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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九哥留他住了快一個月，也和他說了好多的話。

“你回去告訴皇上，我李彧八年前起誓，從此駐守天水，不再踏進(jìn)京城半步，就絕不會食言。”

“八年來，我在這里過得很好。你看，我學(xué)會了牧羊，騎駝，制囊和釀青稞酒。”

“我生性淡泊，一心向往能夠過上閑云野鶴般的生活，如今這里雖然貧寒，卻是一樣可以悠庭慢步。”

“生在皇族，是我不能選的，卷入皇權(quán)之爭，也非我所愿。可是如今的日子，卻是我自個兒的心之所向心之所往。我想，西北大概就是我李彧的葬身之處了。”

衛(wèi)奕嘆息一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否就是九哥內(nèi)心的真實(shí)寫照？

抑或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還是暗流涌動？

衛(wèi)奕再次嘆息一聲，雙臂抱于胸前，閉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縷明亮的晨光斜入窗欞，他才睜開眼睛，辰時了呵。

“恩公，醒了？”年輕人一見衛(wèi)奕醒了，連忙端上一壺還冒著熱氣的枸杞茶。

年輕人一邊布茶一邊道，“恩公累了的話待會兒不如去樓上客房歇息歇息再趕路。”

“不了。”衛(wèi)奕擺了擺手，這次離開京城已經(jīng)一月有余，是時候回去了。

他端起枸杞茶，小抿一口，頓了一頓，又小抿一口。

“這茶——似乎與往日不同了。”他道。

年輕人小心翼翼，“恩公覺得這茶是好喝了，還是難喝了？”

他笑道，“自然是好喝了。增加了甜味的口感不說，還醇厚了許多。”

年輕人松了一口氣，欣喜地道，“果然，那女子沒有騙我！”

他見衛(wèi)奕專心品茶，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昨個兒酒肆來了一個女子，一下子就點(diǎn)中咱的招牌枸杞茶。品過后她道，若是加些蜂蜜再小火慢燉，口感會醇厚許多。我當(dāng)時聽聞，只當(dāng)一個閑話，并沒有放在心上。方才見恩公熟睡，不忍打擾，又想起那女子的話來。于是，我令師傅加入蜂蜜重新燉了一燉，沒成想，卻對了恩公的口味，真是妙哉。這樣看來，世道上的能人多著呢，多聽聽，多做做，就能做出新品味來。”

年輕人長篇大論地發(fā)著感慨，衛(wèi)奕從容地喝著茶水。

不一會兒，晨曦灑滿了酒肆。

衛(wèi)奕從懷中掏出一碇銀子，起身告辭。

年輕人哪里肯要，又將銀子塞回衛(wèi)奕的手中，說著當(dāng)年若不是恩公緝兇，父親怎能安息云云。

衛(wèi)奕正想著如何說服他，突然，南邊傳來一聲驚叫。

“死人了，紅楓林死人了，來人哪，快來人哪……”

命案如命令。

他面色一凜，拿起馬鞭，循聲追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個樵夫驚慌失措地向他跑來。

“那、那道士被吊、吊死在紅楓樹上了……”樵夫驚懼至極，簌簌發(fā)抖。

衛(wèi)奕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紅艷艷的紅楓林中，一個全身涂滿紅楓圖案的中年男子吊在一棵紅楓樹上，如同一幅人體布招，隨風(fēng)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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