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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沈兩家相隔不遠(yuǎn),沈家西頭挨著梅家北頭,不過一個(gè)拐角。吳兆容仗著相鄰,能說會道,哄著梅長生天天留些余餅給她。
可她又羞于去拿,就打發(fā)沈月然去拿。
一來一去,沈月然與梅采玉就熟識了。
二人年紀(jì)相仿志趣相投,很快成了心意相通的好姐妹。
這會兒的梅采玉聽了沈月然的笑言,非但沒有得意反而垮下了臉。
她斜眼看了看東邊,小聲嘀咕,“真要是上輩子有福分為何不讓我投胎做個(gè)長姐?”
沈月然喟然。
夏朝民風(fēng)淳樸講究長幼有序,長女不嫁哪里輪得到次女?
所以,就算梅采玉出落得婷婷玉立相中她的男子不計(jì)其數(shù),梅采蓮嫁不出去,她也只好待字閨中不言嫁娶。
想到這里,沈月然不禁一哂。
人生的際遇真是莫測。她是能嫁不想嫁,梅氏姐妹卻是想嫁嫁不出。不同的是,梅采蓮是沒人敢娶,梅采玉則是不能逾越。三個(gè)女人,不同的境況,不同的心思,卻遭遇了同一種尷尬——年紀(jì)。
女人如花,花期有限呵。
見梅采玉情緒低落,沈月然碰了碰她的胳膊,也看了看東邊。
“前陣子聽嫂嫂說梅爹爹托了個(gè)在京城的親戚幫她尋人,可有回音?”她輕聲問道。
吳兆容是個(gè)包打聽,尤其對京城的事敏感,誰打京城而來,誰要趕往京城,京城生了哪些事,全都一清二楚。
梅采玉翻了翻眼,“什么京城的親戚?離京城還有百十里路呢。人家倒是答應(yīng)了,可是又有什么用?當(dāng)初那個(gè)西北的鰥夫都瞧不上她,何況京城的人?找了也是白找,白花銀子罷了?!?
“那不一定。京城繁華,南來北往的人多,說不定就能碰上有心人呢。”
說到這里,沈月然嘻嘻一笑。
“她若嫁了,就輪到你了,巴不得嫁人的梅采玉。”
梅采玉紅了臉,啐一口,“呸,誰巴不得嫁人了,瞧我不撕碎你這張嘴。”
說著,她雙手扭上沈月然的臉頰,沈月然笑著躲開,二人鬧成一團(tuán)。
“咦——”
梅采玉突然停下,抓住沈月然的雙手聞了聞。
“果真沒有味道了,米醋真的管用。”
“那是當(dāng)然?!?
沈月然伸出雙手,張開五指。
十根如柔荑、似青蔥的白嫩手指在陽光下煞是好看。
梅采玉不由上下打量起日頭下的沈月然。
明明發(fā)若青絲,卻以一只方布包于腦后。明明膚似白雪,卻不事妝扮。明明身量輕盈,卻總是身著老氣橫秋的短襦長褲。
沈月然察覺到梅采玉的目光,笑道,“你看什么?”
梅采玉湊近了,壓低聲音,“旁人都道你五年前中邪了,可有此事?”
梅家三年前才來到文池,對往事了解得不多。沈月然立誓一事又過去許久,以訛傳訛,傳到梅采玉的耳朵里就成了中邪。
梅采玉半信半疑。
可若不是中邪的話,一個(gè)俏生生的姑娘為何不愿嫁人?
“有啊?!鄙蛟氯煌峦滦∩啵纱笱劬?,趁梅采玉不備從她的衣袖中抽出一本破舊的書。
“《鳳求凰》!”沈月然將書揮舞在空中,笑道,“中邪后人就變得通透,什么都瞞不過,所以梅采玉你還是招了吧,看上哪家公子了?!?
“死丫頭!還給我!”梅采玉連連跺腳。
“不給!”
“還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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