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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車子在看守所門口停了下來，侯志榮才開口，對李師傅道：“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會去這里看人，看的還是我曾經最信任的人，悲哀啊。”

李師傅看著侯志榮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忍，開口道：“哎，侯總，要不要我陪您進去？”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吧！”侯志榮抬腳走進看守所，他已經跟派出所那邊打了招呼，說明自己的來意之后，一個警察就帶著他朝接待室走去。

他在接待室坐著等，沒一會兒，就看到大馬猴穿著看守所的背心，剃了頭，被獄警帶著走進了接待室。

侯志榮以為自己看到大馬猴第一件事是罵大馬猴的，可是他沒有。

侯志榮看著大馬猴，問道：“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我還以為您上來第一句話會罵我。”大馬猴有些吃驚。

侯志榮嘆了口氣，有些于心不忍，道：“你都這樣了，罵你沒什么意義了。我只想問個為什么。”

大馬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真的不知道嗎？我付出太多，得到的太少。”

侯志榮心里有些吃驚，嘴里卻一句話也沒說，等著大馬猴繼續說下去。

大馬猴看著侯志榮，道：“我大學畢業就進了咱們公司，沒為第二家公司工作過。我拿公司當自己家的，對您就象對父親一樣敬重。”

“這我信！”侯志榮點了點頭，要不是因為看到了大馬猴眼里的孺慕之情，他也不會對大馬猴那么信任。那段時間侯爵在國外留學，侯志榮心里思念兒子，確實是有幾分把大馬猴當另外一個兒子看的心思的。

大馬猴又道：“你也說過很多次，等你老了，干不動了，想把公司交給我。為了您的這個承諾，我為公司奉獻了我的全部，不計報酬。”

“等等，我說過這話嗎？”侯志榮有些吃驚。

大馬猴愣了一下，然后慘笑道：“哈哈，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做這一切的原因。我是太把您說的話當真了，雖然眼看著您對別人做出的承諾都沒兌現，但我還是愿意相信您對我不一樣。

直到侯爵回來，我才知道我錯了。我不過就是您手下一個辦事的，最多是比較信賴的家臣。如果沒有過更高的期待，我也許會滿足與現狀，但是我做不到了。要不來自己想要的，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拿，拿到了走人。”

“于是你就從我的帳戶里拿走了500萬。”侯志榮心里有些難過。

大馬猴爽快的點了點頭：“對。我想風聲過后用這筆錢做自己的事業，但是我沒想到，本來認為是應得的錢，卻讓我如此良心不安。”

“所以你又要把錢退回來？”侯志榮心里更難過了。

大馬猴道：“這段公司遇到很多問題，腹背受敵，四面楚歌，這都是我做的。一來是希望在這樣的危機之下您能認識到侯爵的無能，認識到我的價值，兌現您對我的承諾，就算不成，我也能報復您，出了心中的惡氣。”

“你太險惡了。”侯志榮嘆了口氣，大馬猴跟在他身邊這么長時間了，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身邊人會有這么險惡的用心。

大馬猴搖頭：“不，我沒那么險惡！看著您漸漸地眾叛親離，看著您那么憔悴，疲于應付，身體還出了狀況，我很難受。最重要的是，在那個時候，您說值得您信任的只有我，這讓我特別的難受，一點偷襲成功的快感都沒有，畢竟那么多年在一起了，就像家人一樣……我后悔了，想贖罪，想幫你度過難關……”

侯志榮道：“如果你不把錢打回來，我永遠也不會發現是你。永遠不會！”

大馬猴笑了笑：“沒有什么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不后悔這個決定，我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我主動交代不是為了從輕處罰，是為了盡快結案，讓公司帳戶解凍，減少您的損失。我現在以一個囚徒的身份，也只能做這些了。”

面對這樣的大馬猴，侯志榮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趙光明，探視時間到了！”獄警開口。

大馬猴看著侯志榮，說了最后一句話：“侯總，你多保重，身體還是第一位的，別再來看我了，謝謝。”

他說完這話就跟著獄警一起走了，侯志榮看著大馬猴的背影，心里難受得不行。

出了看守所的大門，侯志榮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司機老李問了他幾句，見他沒有心思回答，不好再多問，只好開車把人送回了家。

回到公寓，阿姨這個時候出去買菜去了，公寓里面空蕩蕩的，侯志榮看了心里更難受了。他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一個人呆著，連晚飯都沒有吃，就那么一直坐到華燈初上。

侯志榮看著黑漆漆的屋子，起身打開了燈，然后從床頭柜上拿起亡妻的照片端詳著，嘆息一聲：“要是咱們的兒子能爭口氣，我何至于被人暗算啊！”

說完這話忽然悲從中來老淚縱橫：“還是你瀟灑，在最好的時候就什么都撒手不管了，留下我一個人，這哪兒是活著，這就是慢慢的死啊。我現在除了敵人就是仇人。你說，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為什么。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你要說知道，就托個夢給我。”

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老了，自己早就老了。

是啊，要不是因為老了，他當初怎么會被年輕的錢錢吸引，起了把錢錢當寵物養著的心思。人不服老不行啊，這人啊，一老了，就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