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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不白地領了個證,其實葉湑心里還有點亂,不知道怎么面對言子墨。
這是個沒有人祝福的儀式,甚至連雙方父母都不知道。葉湑以為言子墨是想陪她玩一場游戲,她爽快地答應了,信誓旦旦地以為自己能贏,臨到頭了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個紙糊的。
她玩不下去。
言子墨的這種游戲讓她有點生氣。
沒過幾天,腿腳已經大好的言子墨再度駕臨小山村。
彼時葉湑正在小五家里做家訪,言談正歡中猛不丁聽到身后某人幽怨地說:“阿湑你的日子過得真好。”
葉湑的脊背一僵,她緊靠暗黃色椅背的肩膀也在一瞬間收緊,也許是見過太多幸福安逸的人,她總覺得自己太過不幸。真希望這三個月能早點結束。
老吳把眼往外一望,但見林風拂裊,幾縷霧色之中,言子墨長身而立,他緊忙起身迎接,“是言總啊,過來坐過來坐。”
言子墨并不推辭,他坐到老吳之前坐的板凳上,一坐下來,就看見一邊小板凳上怒目瞪著他的小五,言子墨嘴角微挑,心情頗好地勾住他的后腦勺摸了摸,“老師來做家訪了啊,一定是你這臭小子成績又退步了!”
這話說得老吳一時有些慚愧。
葉湑清了清聲音,“你手里都沒有工作嗎?”
“工作可以延后,但是萬一媳婦兒忘記了她已經嫁給我要跑路,我就算再努力工作,也是得不償失。”言子墨戲謔地看著她,只是那聲音真是好不正經!
葉湑一時啞口無言。
言子墨又跟老吳說笑幾陣,聽得葉湑一陣一陣地發怔,她不知道他原來這么會和長輩打交道?就連她來做家訪,和家長說話時也總是要下意識地避免尷尬,去找話題。可是言子墨游刃有余地與人周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話一套一套地接下去。
這也算是一種能力。東北人把這叫做忽悠,她突然覺得忽悠技巧也是很深奧的。
說了很久,葉湑終于起身告辭,言子墨見她沒有留意,也就跟老吳道了個別。
兩個人并肩走在山道上,就像昔年勾著手走在T大校園林蔭道上一樣,風還是那么和煦溫柔,宛如情人的呢喃低語。言子墨一直彎著唇,直到走出一里遠,藏在袖下的手伸出來,輕輕包住了她的。
葉湑掙了掙,對方越握越緊,她知道奈何不了他,皺眉說:“你還是回去吧。”
“每次都下逐客令,你不累嗎?”言子墨反問。
“我樂此不疲。”
“千山萬水,我也樂此不疲。”言子墨笑得十分無賴。
“為什么,要回國?”葉湑心里的疑問,隔了很久,終于問了出來。
明明心里那么艱澀,像一杯被勾勾兌兌已經壞了的紅酒,可是關于言子墨,她真的還有太多不甘心的地方。
言子墨一瞬間沒有說話,只是在這一瞬間,他悄然握緊了葉湑的手,溫度纏纏繞繞,牽牽絆絆,他牽著她邁過雨后濕地上一個小小的洼,修長遒勁的手指宛如淌著的溪水般綿軟溫柔,葉湑突然間面紅過耳。
轉眼,她又警告自己:葉湑,你只是三年沒牽過男人的手了而已,跟現在是誰牽你沒有關系。
他突然停下來轉到她跟前,葉湑低著頭看著腳尖,一時收勢不及,差點撞到他的懷里,她尷尬地停下,還沒問怎么了,言子墨不懷好意地一根手指點住了她右邊的臉頰。
“阿湑,如果不是太了解你,我都不知道,你只有在害羞的時候,才會臉紅。”
這聲音正漾在綠葉浮動的光影里,正泊在林鳥歡悅的啁啾中,得天獨厚的一把嗓音,如此惑人的醉人的,葉湑垂眸不語,心里已經掀過滔天巨浪。
她害羞?可能嗎?葉湑迅速地把手抽回來,臉上的熱度也在漸漸散去。
言子墨微笑,“出國,是身不由己,至于回國,是心不由己。”
“阿湑,雖然你不想提當年的事情,可是刻意回避,不代表真的能夠放下,你心里的結一直沒解開,這也是你一直不愿接受我的原因。過去的事,錯的都是我,如果你有什么想問的,直接來問我,我在改正,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過去的失望直接否定現在的我。”
葉湑凝眸,細細地聽完這番話,然后她冷靜地說:“我不想知道了,關于三年前的那些事,我一點也不想回憶起,每一次想起,都會讓我覺得難堪。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地過完這三個月,希望言少你到時候說話算話。”
她的意思還是,三個月就把他踹了。
言子墨突然有些慍怒。他生氣地把葉湑的腰肢勾過來,讓她的身軀緊緊貼著自己,這個姿勢讓葉湑覺得狼狽不已,可是對方的力氣太大,宛如鐵鑄的藩籬,沖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