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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一半,葉湑恍然想到一事來,她停了筷子喝了口湯,咕噥咽下去,才對著低眉溫柔的尹煥軒問:“你公司有個伙伴,叫秦越對嗎?”
沒想到沉默了這么久之后,葉湑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別的男人,尹煥軒微微皺眉,但還是很平和地回答了:“嗯,他是我目前的秘書。”
葉湑心道自己果然沒記錯,她又追問了一句:“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嗎?”
這話問的。若非尹煥軒與葉湑相交多年,真會以為她問這個私事是過多地在意上了秦越,他放下調羹,慢條斯理地用餐巾紙擦拭了下嘴唇,淡然回道:“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我對下屬的私生活向來不太過問。”
這樣,葉湑點了點頭,不禁有些失望。
尹煥軒見她這失落的模樣,修長如迢迢春山的眉鎖得更緊了些,“其實,我之前是有看到一個女人來公司給他送蛋糕,應該是他女朋友吧,怎么,你問這個做什么?”
“哦,沒什么。”葉湑回答得明顯有些心虛,在尹煥軒睿智的眸光凝視之下,還是訕然地又低頭喝了口湯,“其實,他女朋友是我高中同學,所以就八卦地多問了一句。”
八卦?若是以前的葉湑,這兩個詞放在她身上還有那么一點可信度,但是現在,時隔三年,尹煥軒是看著她一點一滴地轉變的,她早就不再如以前,靦腆的又剃頭挑子一頭熱,對誰都那么熱心腸。
尹煥軒沉默了,兩個人不做聲地吃完這一餐,尹煥軒提議去看電影。
葉湑婉拒了:“學長,你現在是大公司的經理,業務繁忙,還是不要了,我一吃完午飯就困得要死,先回去睡覺了。”
這三年來,尹煥軒一直暗中幫襯著葉湑,她即使反射弧再長,也該知道他對她的好了,可是有些事情真是勉強不來,她可以愉快地與他吃飯、談心,但只要涉及到一點男女朋友交往的那種意思,她就會緊緊地將自己賴以生存的殼封閉起來。如此循環往復,吸引與排斥,已成他們之間顛撲不破的力學定律。
尹煥軒想想覺得有理,心中不無失落地點了點頭,然后兩個人各歸各的路了。
葉湑回到小區樓下,樓梯口外邊的花壇里卻站著一個人,積石如玉,列松如翠,身姿面容皆可入畫的人物,穿著休閑的風衣,傍著一株油綠的梧桐樹,眼上帶著墨鏡,唇畔似笑非笑地透著幾分譏誚的冷意。
葉湑沒有顧慮地繞過花壇,沒等走到樓道口,就聽到身后一道宛有冰碴的聲音:“你去見了誰?”
葉湑沒有停下來,繼續走著她的步,卻不料未進門先被人在二樓轉角處扯住了胳膊,言子墨總是這么不顧她的意愿,蠻橫強行闖入她的生活,殺得她措手不及,連番退避扎營,可對方卻還不滿意。
說實話,葉湑這時候說不生氣不憤怒那都是墳頭燒報紙,糊弄鬼來的,但兩個人在樓梯里拉拉扯扯終歸不像話,尤其這一帶民風醇和,一個誰也沒見過的陌生男人和她有了瓜葛,很難不令人多想。趁著人來之前,葉湑先掙斷了他的手。
“言少,你該自重一點。”
“你呢,偷偷摸摸去見別的男人,還叫我自重?”
“言少,請你不要用這種控訴的口吻與我說話,你不是我的誰。”葉湑沒好氣地又要往樓梯上走。
言子墨將她扯入懷里,葉湑那細長的胳膊掙扎不過他的鉗制,輕易撞上了他的鎖骨,言子墨悶哼一聲,還是按壓著妒火好脾氣地說:“分手同離婚,只要一方不樂意,那就不算完,葉湑,我沒有答應過要和你分手,所以,你還是我的女朋友。”
“呵。”冷靜的葉湑嗤笑著,“言少的這種歪理還是層出不窮啊。我們早已分手,三年前,縱使你沒有給過確切的回音,但不聞不問也已經等同于默認了,我們現在毫無瓜葛,唯一套在一起的稱呼,也不過是前男女朋友罷了,言少如今多番糾纏,侵犯我的私生活領域,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葉湑!”言子墨打斷她的話,“我當年不是有意……”
“有意沒意都沒關系了,三年白云蒼狗,沒什么事是堅如磐石不可轉移的。其實我一直不太懂得言少你的想法,你這樣要身家有身家,要相貌有相貌的人,卻把時間都耗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無聊瑣事上,實在不值得。”
言子墨呼吸一滯。
原本,他是因為她見了別的男人前來興師問罪的啊,怎么現在站在這兒被堵得無話可說的竟然是他?
他沒有資格過問她的生活,他沒有資格再和她在一起,他甚至都沒有資格出現在這里……這是她表里如一的意思。
言子墨失神之中,葉湑已經幾步登上了樓,她家住在3樓,上下還是比較方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言子墨太可氣太可恨了,葉湑總覺得她澄靜的一池心湖水,被那蘭舟飛棹攪得碎影斑斑,每次遇見這么個人,她都身心俱疲。
為什么,為什么這自來坎坷的命運就不會慷慨仁慈一回,將她從那些噩夢的桎梏里解救出來呢?只是要一個安寧平靜的生活而已,她明明……求的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