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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書南看著郁占在自己面前,把一整只草莓塔慢慢吃完。
他沉默不語,望著她的目光,隱約有些憂郁。
郁占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
她說:“小費家里出了事,資金鏈斷裂,快要破產。戴潔可以幫他,但想要跟小費結婚。小費不能扔下家里不管,只一心跟我談戀愛。”
應該是糾結痛苦的事情,可是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敘述完全。
是不想回憶,還是……不值一提?
桑書南下意識地垂了眼,目光凝注在面前紅色的酒液上。
多半……是前者吧。
畢竟,郁占曾對桑書南親口承認,她深愛費行安。
桑書南看著郁占端起酒杯,將杯中并不太多的酒液盡數倒入口里。
他并不阻攔,靜靜地說一句:“你應該告訴我的。”
郁占怔了一下,繼而苦笑。
高腳的玻璃杯在她纖細潔白的手指間輕輕搖晃,反射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她自嘲地說:“我擔心你會笑話我。”
桑書南安靜地看她,彎起唇角來笑了笑。
他說:“你知道,我不會。”
※
桑書南這位不速之客,來得相當及時。
郁占緊繃的神經終于敢稍稍放松。
整瓶酒剩余的大半瓶都被喝光,絕大部分進了郁占的肚子。
桑書南的眼神清醒溫柔,令她覺得安心。
郁占站起身,有些搖晃,跌跌撞撞地往臥室方向走:“我困了。我要睡覺。”
桑書南擔心她會跌倒,趕緊跟過去。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郁占側頭望著他笑。
“書南,你真好。”她這樣講。
桑書南情知她是醉了,心里仍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勉強維系住不動聲色的模樣,輕聲答她:“我就把你的話當表揚了。”
她笑出聲來了:“當然是表揚了。”
郁占走到臥室就撲倒在床上,拖鞋踢掉一只,還有一只掛在腳上。
跟在后面的桑書南把燈打開,她嘟噥一句:“太亮了。”
桑書南頓了頓,走近前去,蹲下身,小心握住她腳腕輕輕托起,將她腳上套著的那只拖鞋拿下來。
她反射性地微微縮了縮腳腕,卻沒有抗拒的表示。
桑書南輕輕吐出口氣。
郁占歪歪斜斜地趴在床上,他凝神看了看,忍不住微笑起來。
略停了停,桑書南把一側的毯子抖開,蓋在她身上。
而后走回門邊,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桑書南站在門邊,無聲地說一句:“晚安。”
※
第二天早上九點鐘,郁占坐在餐桌前,無精打采。
桑書南坐在她對面,問:“皮蛋瘦肉粥和八寶粥,你要吃哪一種?”
郁占頭痛欲裂,揉了揉腦袋:“你說話輕一點啊。”
他愣了一下,笑了。
桑書南不再開口,把面前的兩碗粥都推到她面前去了。
郁占也不客氣,索性各嘗了一口,然后把八寶粥推回給桑書南。
他覺得她的行為很幼稚,卻又很可愛,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被她發現了。
郁占問:“嫌棄我吃過了?”
他剛準備開口,想起她剛剛說讓“說話輕一點”,又把話收回去。
桑書南拿起勺子舀了一點粥,送入口里,用行動表明態度。
郁占愣了一下,才笑起來。
等她吃完,桑書南收拾了碗筷出來,說:“我們一會兒出去玩,記得穿方便活動的衣服。”
郁占愣了愣,問他:“去哪里玩?”
他說:“游樂場。城南新開了一家。”
郁占說:“我們什么時候商量過這件事嗎?為什么你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桑書南笑了笑:“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要求。你要拒絕我嗎?”
他不動聲色地撒嬌了。
郁占很久沒見過桑書南的這番面目,一時覺得好笑,又覺得懷念。
以前,在他們剛剛認識的那段時間里,他其實是經常撒嬌的。
總逗得她想笑。
郁占說:“我現在就去換衣服。”
※
“要坐嗎?”
桑書南輕聲地問。
正值周日,游樂場內游客很多,十分熱鬧。
他們沒急著排隊玩項目,而是先沿著路慢慢走。
現在走到過山車的前面來了。
隨著長形的車列在架子上翻滾,上空傳來的尖叫聲不絕于耳。
郁占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游樂園里大都是驚險刺激的項目,他們走了半天,最后終于發現一處可玩的。
旋轉木馬。
桑書南說:“你去坐,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