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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書南在原地愣了兩秒鐘。
郁占走到他面前來。
平時在家都穿著拖鞋的時候,她比他矮半個頭。
也許今天她穿的高跟鞋跟太高,桑書南覺得,她落在他面孔上的視線,是平行的。
令他感覺到一點點陌生。
這種時候,他應該會習慣性地垂下眼去,避開她含著笑意的目光。
但今天,他避無可避,且心情不同往常。
桑書南直直地望著她的眼,說:“那是我同學,順路而已?!?
郁占笑了。
她還沒說什么,倒是一側的費行安湊近前來,笑瞇瞇地道:“書南,眼光不錯,小妹妹挺漂亮的?!?
桑書南看他一眼,目光冷淡。
費行安一愣。
旋即又釋然。
他笑著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桑書南的敵意非常明顯,費行安感覺到了,郁占當然也看出來了。
費行安以為那是少年人被撞破后的尷尬使然。
郁占卻知道,真相不是如此。
不如說,不止如此。
她出聲打圓場:“你猜我跟費總是怎么認識的?”
桑書南漆黑的眼睛轉動一下。
費總?費行安什么時候變成了“總”的?
桑書南望著郁占,心生疑惑,敵意稍退。
對著她,桑書南的目光不似對費行安時冷淡。
他慢慢地說:“猜不出。”
郁占微笑:“他買下了我的繪本,要改編成動畫。這是大財主,不可以怠慢。”
桑書南一怔,停了停,才輕輕地“哦”了一聲。
費行安被她這番描述,弄得有些不自在。
桑書南卻已反應過來,目光重新轉回到他臉上,說:“沒想到這么巧。費總,謝謝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桑書南甚至笑了笑。
費行安更加尷尬,搓了搓手:“小郁的繪本大家都在搶,我比較幸運而已。”
郁占轉過臉,對著費行安說:“費總,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跟書南先上去了?!?
費行安心里的一點小念頭,因為這段插曲,已經煙消云散。
他想,不用急,以后有的是機會。
費行安點點頭,說:“不客氣,應該的。那我先走了。再聯系?!?
郁占跟桑書南站在路邊,目送費行安驅車離開。
郁占等車子開遠了,才問:“你的衣服怎么了?”
她說話的時候,指了指他衣服的胸口。
桑書南低下頭看,看見自己T恤上的污漬。
他說:“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飲料?!?
郁占說:“小心點嘛。我們回家,你把衣服先換了?!?
桑書南點了點頭。她轉身往前走,他遲疑一瞬后,跟了上去。
桑書南跟著她,在她左側,落后半步的位置。
他說:“我跟薛安寧只是順路,所以一起搭車?!?
郁占微微一頓,很快又邁開步子。
她沒有回頭看他,只輕聲說一個字:“哦?!?
這算什么?
她是什么意思?
桑書南感覺到沮喪。
想解釋,可她又沒表現出任何誤解了的模樣。
不解釋,他又總覺得有些莫名的不安。
他想,他真是個呆子。
※
費行安獨自駕車駛離郁占居住的小區,心中百感交集。
費行安跟郁占在花寧山告別的時候,并沒互留聯系方式。
但在昨天的宴會上重逢后,他及時索要了她的號碼。
在花寧山的時候,郁占表達出了足夠的冷淡。
費行安將之歸因于自己的唐突。
他懊惱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覆水難收。
他不可能回到輕慢搭訕她以前,重新精心策劃,慎重對待。
是以,費行安知難而退。
但是,他后悔了。
告別了郁占他們以后,費行安獨自完成剩下的旅行計劃,卻時不時想起郁占的臉。
這真的很奇怪。
事實上,郁占很低調,多數時候都在沉默著微笑。
而一個有她這樣一張臉的女孩,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一個女孩美麗如她,似乎應該更張揚和驕矜一些。
費行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不是沒見過美.女,事實上,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他見過的美.女不計其數。
郁占的美貌固然出眾,但費行安不覺得自己會因為一個人的外貌而走火入魔。
費行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她念念不忘。
他只知道,這種念念不忘,令他悵惘且懊悔。
他為什么會就這樣放她走掉?
費行安回到臨江市后,曾嘗試著尋找一個叫“周小郁”的女孩。
還未找到確切的消息,他就在商務活動中,與她重逢。
于他,是多么大的驚喜。
※
在洗手間里,費行安跟韓隱短暫地交談過。
他問韓隱,郁占有沒有男朋友。
韓隱說,據他所知,沒有。
他又問韓隱,可不可以假裝有事先走,給他一個送她回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