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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經歷了這樣的事,郁占看費行安,覺得沒那么討厭了。
她笑了笑:“沒有,讓你擔心了。”
他們一起走了幾分鐘,抵達視野開闊的山頂。
郁占問費行安:“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照張合影?”
費行安自然點頭:“沒問題。”
她把手機遞給他。
費行安往后退得遠遠地,對著他們喊:“一,二,三!”
郁占對著鏡頭齜牙咧嘴。
費行安望著她笑。
“再來一張!”
“好了!”
費行安低頭擺弄手機,郁占他們走近去,圍著看。
郁占站在桑書南和周正真中間,兩個男人的長相并不相似,臉上卻帶著非常相似的神情。
都是淡淡的笑容,很矜持。
只郁占一個,站在中間,笑容看起來沒心沒肺。
他們圍在一起看照片,沒有人注意到,一個中年男人走過郁占身邊,又很快消失在游人之中。
郁占過了一會兒,才發(fā)現自己的斜挎包,包底被人劃開了口子。
看看周圍,盡是陌生的人,哪里還能覓見小偷的影子。
周正真說:“你先看看丟了什么。”
郁占咬著唇,蹲下身,把包放在一塊較平整的石頭上,開始翻找。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的錢包不見了。”
周正真皺起了眉:“證件在錢包里面嗎?”
她搖搖頭:“證件單獨放在夾層里,還在。”
周正真松了一口氣:“損失了多少錢?”
郁占說:“我?guī)Я艘磺K的現金,早些時候買東西花了六七十,剩下的在錢包里。”
情況還不是太糟糕。
費行安在側,勸慰:“就當是破財消災了。錢也不算太多。”
郁占點了點頭:“嗯。”
她臉色有些蒼白,一路上魂不守舍。
桑書南找到機會,問她:“錢包里,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只是現金,不至于令她這樣失態(tài)。
郁占愣了愣,側頭看桑書南。
她勉強笑笑:“沒什么。”
桑書南沉默下去。
過一會兒,她又開了口,說:“那里面,有一張永言小時候的照片。”
郁占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微微顫抖。
桑書南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停下腳步。
郁占怔了怔,下意識地也停下腳,看著他。
桑書南說:“我們去找景區(qū)的領導吧。這種景區(qū)里的小偷,應該是慣犯,說不定在景區(qū)的保衛(wèi)那里早就留過案底。”
郁占愣了一下,遲疑著說:“你的意思是,我的錢包,還有可能找回來?”
桑書南說:“能不能的,試過才知道。”
※
景區(qū)管理辦公室內。
周正真皺著眉,說:“我們來景區(qū)旅游,當然希望開開心心的。結果前腳因為纜車事故嚇得不行,后腳就被扒手偷了錢包。再好說話的人,碰上這樣的事,也會生氣,是不是?”
景區(qū)主管剛剛安撫完坐纜車的游客,坐下來沒兩分鐘,又迎來投訴的人。
他抽出紙巾來擦汗,邊擦邊說:“我們以后一定會加強管理。”
桑書南在側,忽然開了口:“錢包里的錢倒是其次,里面有我一位去世親人的照片,我們希望能找回來。”
景區(qū)主管點頭哈腰:“我們會盡量找,可是景區(qū)人多,山區(qū)又沒有監(jiān)控設備……”
桑書南打斷了他:“我是‘識風’論壇的版主,如果必要,我會就貴景區(qū)的管理現狀寫一張長帖。您聽說過‘識風’論壇嗎?”
景區(qū)主管白了臉。
他當然聽說過。
費行安在側,此刻插了一句話,火上澆油:“‘識風’論壇不是國內流量最大的論壇么?”
很多事情可大可小,但網絡輿論不易控制,萬一鬧大,上級勢必會對他從重問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也不算他欺軟怕硬。
景區(qū)主管即刻打定了主意。
他陪著笑臉說:“聽過,當然聽過。這樣,這位小兄弟,你不要激動。我現在就打電話打聽情況,你們先坐著喝水休息休息,好嗎?”
景區(qū)主管走出辦公室去,用手機打電話。
嘀嘀咕咕地講了一陣,他又返回來。
“我已經讓人著手去查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能有消息。我代表景區(qū),請幾位先去用晚飯,等等消息,好嗎?”
※
飯才吃到一半,有人就敲響了包廂的門。
郁占的錢包,被穿著景區(qū)制服的年輕男人捧進來,問她:“請問這個是不是您的?”
郁占沉著氣,沒說話,伸手將錢包拿過來。
她的指尖微微發(fā)抖,打開錢包。
錢包里的錢不見了,但一張薄薄的紙片,仍夾在原來的位置。
她把那張紙片捻出來。
泛黃的老照片。
笑容燦爛的小男孩。
是她的永言。
郁占克制著情緒,點了點頭:“沒有錯。”
景區(qū)主管還在賠禮道歉:“錢包是在路邊撿到的,錢已經不見了,但是我們景區(qū)可以為您補上……”
桑書南無心理會,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郁占身上。
他心里又替她高興,又有些淡淡失落。
郁占很少提夏永言的事。
即便是提,也從不談他們之間的感情故事。
可桑書南已經明白,她一定是深愛著那個已經故去的男人。
她現在當他是小孩子,這沒什么關系。
終有一日,他會長成成熟的男人。
可他該怎么去跟一個死去的人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