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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許意恒說:“我現在在臨江市。”
郁占輕聲地說:“嗯,我看到短信了。”
許意恒猶豫了一下,說四個字:“我想見你。”
他聲音平和,話卻簡單直接,乃至于帶一種近乎純真的魯莽。
一如從前。
郁占忽然覺得想笑。
她好歹沒有笑出聲,只咧了咧嘴,說:“好啊,那就見見。”
許意恒停了一下,說:“你現在在哪里?”
郁占說:“現在不行,我有事。”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問:“能問問是什么事嗎?”
郁占從不在沒必要的事情上說謊,坦白地說:“幫朋友接孩子放學。”
許意恒說:“那我直接來找你,我跟你一起去。”
郁占愣了一下。
本能地想要說“不合適”,想想,卻又作罷。
讓他來也好。
郁占說:“好。臨江市第二中學邊上有一家叫‘學英文具’的小店,我們在店門口見面。五點一刻左右,可以嗎?”
她答應得爽快,許意恒反而怔了一下,才說:“沒問題。我立即過來。”
掛斷了電話,郁占坐了一分鐘,看了看時間。
五點差五分。
她想了一下,重又下車走回到咖啡店里去。
朱君見她去而復返,問:“落東西了嗎?”
郁占笑笑:“沒有。我只是想到你們新出的那款甜品不錯,想帶一份給我朋友。”
她想了想,說:“另外我還想打包兩份炸雞翅。”
郁占拎著打包的兩樣小食回到車子里,出發去接桑書南。
到了學校,恰好五點十分,她聽見一聲鈴響。
過了不到五分鐘,桑書南就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桑書南很快走近前來,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來。
郁占沖他笑了笑:“嗨。”
他點了點頭,也報以淺淺的笑:“嗨。”
她把裝在紙袋里的小食推到他面前去。
桑書南愣了一下:“這是什么?”
郁占笑了笑:“我今天吃到了一種好吃的甜品,給你也打包了一份,順便還買了你喜歡吃的雞翅。”
桑書南很高興,微笑著接過來,說:“謝謝。”
郁占看著他,下一句說:“我今天約了個朋友,他一會兒過來跟我們匯合。我先送你回家。”
桑書南正將視線好奇地往紙袋里探,聞言,動作一停。
他過一會兒才抬起眼來看她。
他唇角的笑并沒有消失,卻變淡了一些。
桑書南有時候讓郁占感覺困惑,有時候卻非常好懂。
她笑容里帶上一絲歉意,口中安撫地道:“張姐已經把飯做好了。我一會兒把鑰匙給你,你直接去我家里吃,不用你洗碗。”
桑書南點了點頭:“好。”
她叮囑一句:“零食現在吃也行,也可以留到晚上宵夜。但晚飯一定要吃主食。”
他又點了點頭,仍惜語如金地說一個字:“好。”
話音落地,郁占的電話響起鈴聲。
她低頭看一眼手機,沒接,卻抬起頭來往窗外看。
她看見了許意恒。
他穿短袖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戴黑框眼鏡。
算一算都是過了四十歲的人了,但他身材仍然標準,并沒有發福跡象。
郁占推門下車,迎著他走過去。
她心中的確是意料之中的百感交集,卻少了一點點原以為會有的激動情緒。
郁占走到很近了,許意恒才發現她。
他望著她,目光里有一點欣喜,也有一點意外。
許意恒露出一個微笑來。
他的聲線依然如往昔般溫柔,落在郁占耳中,卻遙遠得像是來自前生。
他說:“小郁,好久不見。”
她滿心感慨,只淺淺地笑笑:“是啊,好久不見了,許老師。”
她記得清清楚楚,相信許意恒也沒有忘記。
距離上次見面,時間過去了三年。
那一次的告別,她經歷了少年人無法承受的撕心裂肺。
即便如此,她仍活得好好的,并沒有怎樣。
所以有些事也就無所謂了。
許意恒說:“你好像沒怎么變,還是喜歡穿這種棉布連衣裙。”
她垂了眼,無聲地笑。
他說她沒怎么變。
他并不知道她經歷過什么。
有些事說來話長,郁占發現,她竟然無從辯解。
郁占還發現,她也沒有跟他交心的欲望了。
她最終只客套而疏離地說了一句:“您也沒怎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