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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書南垂下眼。
看見他這樣反應(yīng),她心里微微一沉。
大概考得有些糟糕?
郁占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思考如何措辭安慰他,沒想到他卻慢吞吞地說出這么一句來:“我考了142分。”
英語滿分150分。他考了一個相當(dāng)不錯的成績。
她怔住。
桑書南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的回應(yīng),垂著的眼抬起來,漆黑的眼睛微微轉(zhuǎn)動,目光最終落到她臉上。
郁占不說話,就這樣直直地跟他對視了兩秒鐘。
兩秒后,桑書南屈服了,轉(zhuǎn)開眼去。
郁占說:“上次家長會,我看了你的成績單。英語最好也只考過133分。”
她竟然記得這樣清楚,精確到個位數(shù)。
桑書南心里有些意外,還有些別的什么情緒。
他目光又移回到她面上來:“嗯。”
“你進步很大。”
她終于開了金口,說出他一開始就想聽到的話。
雖然贊美來得有些遲,可畢竟是她說出來的。
他的心情,到底由初時的疑惑忐忑,轉(zhuǎn)為高興。
高興了,卻又不自覺地羞澀。
桑書南還是只說一個字:“……嗯。”
好歹沒有把扭捏表現(xiàn)得太明顯。
他自覺自己鎮(zhèn)定自若,但郁占冷眼旁觀,將他那點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差沒把“快表揚我”寫臉上了。
前面的車子開始移動。
郁占轉(zhuǎn)過臉看前方,跟上去。
他以為她又要專心開車了。
沒想到,郁占盯著前面的路,口里說:“短時間里能進步這么多,你真厲害。加油。”
桑書南怔了一下,而后慢慢地彎了彎唇角。
桑書南笑了。
他很高興,卻仍只是說:“嗯。”
她正好看車鏡,不意卻瞅見了他的笑容。
桑書南的笑很淺,帶一點點說不出的……稚氣。
干凈而純粹。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笑。
這么一想,他還真不是個愛笑的孩子。
桑書南五官清秀,眉眼分明,不笑的時候,看起來也神情溫和。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上揚,眼睛微微瞇起來一點,更顯得溫柔。
過了這個十字路口,后面的道路通暢起來。
她專心開車。
車子里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鈴聲來自她的手機。手機是放在車前的格子里的。
郁占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機,看一眼屏幕。
桑書南見她又要看路又要看手機的模樣似乎很辛苦,就說:“先停下來,再接電話吧。”
她卻說:“你幫我按一下接聽,開揚聲器,好嗎?”
桑書南愣了愣,點了一下頭,沒說話,伸手拿過她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電話是“張姐”打來的。
他按照她的要求做。
電話通了。
“郁小姐嗎?”
“張姐,你好,是我。”
“郁小姐,我想跟你請個假。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女兒今天下午在學(xué)校上體育課傷了腳,我得去學(xué)校接她。”
郁占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問:“傷得嚴重嗎?”
張姐說:“聽她老師說,是扭傷,腫起來了,現(xiàn)在不能自己走路。”
郁占問:“需要我?guī)兔幔俊?
張姐趕緊說:“不用,我去她學(xué)校帶她坐個出租車就回去了。就是要耽誤您這邊的事。”
郁占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側(cè)眼看了看桑書南。
她對著話筒說:“沒關(guān)系。”
張姐顯然為自己的臨時脫崗感到不好意思,在電話那頭多說了一句:“菜我都已經(jīng)洗好切好了,雞翅也腌上了,放在冰箱的冷藏室。您要是愿意做,直接下鍋就行。”
桑書南一直在旁安靜地聽,此刻發(fā)現(xiàn),郁占微微蹙起了眉。
他多數(shù)時候見她都是笑著的。
淺淺的、微微的笑,令人如沐春風(fēng)。
她蹙眉的模樣,于他而言,是陌生的。
桑書南想,她難道,生氣了?
一個念頭在心里剛剛生起來,她卻又已舒展了眉,恢復(fù)平和鎮(zhèn)定的模樣。
郁占對著手機說:“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不用擔(dān)心我這邊。”
掛斷電話,她問:“怎么辦?”
車子里只他們兩人。
所以,這句話只可能是問他的。
桑書南怔住。
她眉目間表情淡淡,難辨喜怒。
他并不太知道怎么說會比較符合她的心意,只好把腦子里想到的話,耿直地說出來:“她說菜都已經(jīng)洗好切好了。這個天氣,蔬菜放到明天只能扔掉了。”
郁占又皺了皺眉。
桑書南把她皺眉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說錯了什么?
郁占說:“那我們還是直接回家去?”
桑書南仍然在糾結(jié)她為什么皺眉頭這件事,口里習(xí)慣性地“嗯”了一聲。
郁占沒再說話,只微微地點了點頭。
一路上,他們再沒有過交談。
車子開進社區(qū),停穩(wěn)。
他們下車去。桑書南還記得把那兩瓶礦泉水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