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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本來決定第二天上班就和老板提離職,但昨天接到顧心嵐的電話后總有些心神不寧,她預感顧新豪今天還會來找她。
果然,才過中午,顧新豪就出現(xiàn)在雜志社里,和幾年前沒什么變化。他正當壯年,又事業(yè)有成,正是志得意滿意氣風發(fā)的時候,只是為人比較嚴謹,時常板著一張臉,說話又比較直接,所以總給人一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見到顧夏后,他濃眉微皺,聲音沉穩(wěn)有力:“你昨天去了哪里,給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接?”
“不好意思,我手機自動攔截陌生號碼。”顧夏語氣冷淡地說。
顧新豪臉一板,語氣有些嚴厲:“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大老遠來看你,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tài)度嗎?”
顧夏胸口一滯,她實在不想和這個人說話,這么多年,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他有見面的機會,卻沒想這個人還會來找她。
“您找我有什么事么,我還要工作。”
聽到工作兩個字時,顧新豪眼里流露出一絲不悅,卻也沒說什么,示意顧夏和他出去談。
顧夏不想引起騷動,和章妍說了一聲,然后跟著顧新豪離開了。她走后,保安小齊探頭探腦的在窗戶看了一會兒,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溜了出去。
和顧新豪在公司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廳坐下,隨便點了幾分茶點和一壺紅茶,期間顧新豪一直端詳著顧夏,良久,他開口道:“你長大了。”
顧夏垂眼盯著桌面,淡聲說:“您直說吧,這次找我有什么事。”
顧新豪不悅地皺了皺眉,端起紅茶抿了一口,說:“你長大了,也在社會上鍛煉了幾年,應該也懂點事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今天收拾一下跟我回南京,或者你想回北京也可以,總之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里。”
“為什么……我不可以留在這里?”顧夏抬起頭問。
顧新豪眼里浮出一絲不耐,隨即被他壓了下去,難得耐著性子解釋:“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面總是不方便,家里有你伯母在,一切都打點好了,你不能再任性下去。”
顧夏目光戒備的看著他,說話帶刺:“我說過不會回去,小時候不會現(xiàn)在更不會,你就當顧家沒有我這個孩子,以后不要來找我……”
‘鐺’的一聲,顧新豪把茶匙扔到桌上,面色已泛起怒氣,“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叫當顧家沒有你這孩子,你以為你現(xiàn)在工作賺錢了就算獨立了嗎?是誰把你從孤兒院里接出來的,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又是屬于誰的?”
“從北京到這里根本不是出自我的意愿,您尊重過我嗎?我上學的費用都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住的房子也是我爸爸留在這邊的,我有花過你一分錢嗎?”
“你爸爸的房子?你爸爸難道不姓顧嗎?!”顧新豪音量陡地提高:“你想和顧家撇清關系,別忘了你身上流著顧家的血!”
“所以我就該理所應當被你拿去做交易?!”顧夏兩手撐在桌面猛地站起來,看著顧新豪一瞬怔愣的神色,她手攥成拳,垂眼忍著眼淚道:“我不會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所以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顧新豪沒想到顧夏會這個樣子,精明的頭腦一時有些混亂,皺著眉道:“你在胡說些什么阿,我做的決定都是為你好,你父母不在,我身為你大伯,自然會為你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顧夏發(fā)出一聲嗤笑,抬眼看他:“所以,你當年沒有和陳家做交易,也沒有隱瞞顧家,你已經(jīng)找到我的消息?”
顧新豪臉色突變,拍桌厲聲道:“越說越不像話了,你怎么可以這樣質問長輩!”
“回答我,有還是沒有?”顧夏目光犀利的直視他。
那眼神又尖又冷,皺眉認真的樣子讓顧新豪想到故去的弟弟,他眼睛一瞬睜大,避開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恢復了冷靜:“你再說什么胡話,我是你親大伯,怎么會做那種事?我當然沒有做過!”
說完,雙手環(huán)胸往后一靠,目光一瞬不瞬的直視顧夏。
“瞳孔放大,說明你對我剛才的話感到恐懼。緊張覺得口干,所以你喝茶想要自己冷靜,生硬的重復問題,說明你在撒謊。而你現(xiàn)在的動作,說明你在抗拒你剛才說的話,你看著我的眼神,說明……你在觀察我是否相信了你的謊言。”顧夏看著顧新豪露出驚訝,不可思議的表情,她淡淡的笑了,臉色看起來柔和許多,眼里卻毫無笑意,聲音透著悲涼:“我有一個從小就喜歡研究人心理的朋友,跟他學了一些,你說,我說得準嗎?”
顧新豪拳頭攥緊,臉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