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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道:“具體緣由奴婢也不知情,但奴婢從后宮中人的口中聽到了一點蛛絲馬跡,似乎是為了立儲之事!”
“立儲?”宋朵朵思忖片刻:“難道太后要讓大兒子把太子之位,讓給小兒子?”
是與不是,秦嬤嬤也不好斷言,但幾件事聯系在一起,不由讓人心生疑竇。
立儲之事關系國本,陛下自幼被太皇太后身邊撫養,顯然先帝很早之前就有把他當成儲君培養的打算!
可在太后眼里,事情可就變得簡單多了!先帝不過是要她的兒子被立為太子,那立哪個不都一樣嗎?
宋朵朵:……
太后要真是這樣,那她腦袋大概就是進水泥了!
秦嬤嬤繼續道:“舒妃娘娘為緩和陛下與太后的關系,隔三差五的到慈安宮請安,可太后每次都不給娘娘好臉色。娘娘開始以為是陛下過分寵愛她,導致讓太后懷疑她在魅惑君上,所以更加謹慎,努力討太后歡心。有一次,娘娘帶著太后愛吃的糕點去了慈安宮,奴婢循例在殿外候著,過了能有一會兒吧,娘娘突然臉色蒼白的出來,幾乎是拉著奴婢逃回了永麗宮。”
宋朵朵急忙問:“是娘娘撞見了什么?”
秦嬤嬤搖頭又點頭:“舒妃娘娘什么都不說,奴婢也不好追問,只知那之后,娘娘便再也不去慈安宮請安了。而奴婢之所以懷疑娘娘在遇害前等待的人是太后,正是因為娘娘的穿著上,衣著得體穩重,更像是穿給長輩看的。”
宋朵朵愣了愣,突然起身開始來回踱步。
秦嬤嬤說,舒妃遇害前似乎預料到了什么,于是送走了華錦,還將蕭淮北交托給秦嬤嬤。而后開始穿戴整齊,日日在宮中等待著什么人的到來。甚至還在遇害前寫好了書信,囑咐皇帝好好撫養蕭淮北,同時請求皇帝放秦嬤嬤自由!
這一系列的行為,儼然說明,她知道自己死期將至!
如何得知?似乎和她在慈安宮意外窺見的秘密有關。
難道是太后密謀殺她,被她聽了個正著?可她為什么不自救?為什么不同陛下言說?難道因為陛下寵愛了別的女人,她一怒之下,甘愿等死?
這理由未免有些牽強!也似乎不是舒妃的個性!
除非,舒妃有更深一層的打算。
她的母家落魄,無外乎是家中沒有可以靠仕途的男丁,至于家中女眷,她大可以用銀子安置,所以這不是她的負擔;那么這世上唯剩下愛人與孩子,能讓她舍去性命去保護!
太后、瑞王、陛下……皇位!
宋朵朵眸色一凜,雜亂如麻的心似忽地明朗了起來:“著人備車,我要去趟刑部!”
…
離開柳府后,蕭淮北坐在馬車里,回想起柳老將軍的話只覺得渾身發冷。于是抬手接過那道穿透車廂的晚霞。
暖光照的掌心生熱,一點一點將他冰冷的血液送去溫暖。
“莫成。”
“殿下有何吩咐?”
車廂內靜默稍許,后緩緩飄出蕭淮北疲憊的聲音:“去皇宮。”
莫成怔了下,似乎有話要說,但一番斟酌,還是應道:“是!”
皇帝的作息都是有規律的,往常這個時候,都是皇帝用晚膳的時辰,可今日,皇帝卻因一個未解的棋局苦惱。
常公公又一次唉聲嘆氣的走出養心殿時,剛好見蕭淮北候在殿外,不由心頭一喜,美滋滋的入殿稟告,皇帝聞言,凝眸落在常公公臉上:“老三?快!讓他進來!”
蕭淮北入殿請安,皇帝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道:“你善弈棋朕知道,過來看看,這一子朕該落在哪里?”
棋布錯峙,黑白棋子密布如麻。蕭淮北靜觀片刻,方才取一子落下。
皇帝愣了愣,舒爾拍膝贊道:“妙啊!朕怎么沒有想到!”說罷,朗朗大笑,像是個老小孩般開懷。
蕭淮北卻笑不出來,只溫溫然道:“蠹居棊處,唯有追一擊破。父皇全局在胸,兒臣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皇帝眼底的笑意緩緩斂去,形動稍有費力的倚靠在了身后的繡花手枕上后,懶懶打量著面前蕭淮北:“朕怎么聽著,你話里有話啊?”
皇帝平淡的口吻落入蕭淮北的耳中,卻在他的心中叩響了陣陣波瀾。他緩緩抬眸注視才突然發現,過往那位佇立在他心頭如同擎天大樹的父皇,早已年邁。
須臾,蕭淮北嗓音干澀的反問:“兒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求父皇。”
皇帝漠然應他:“你說。”
蕭淮北態度恭謹:“兒臣想看看母妃當年留下來的信。”
宮里的孩子啟蒙早,唯獨蕭淮北是個例外,比之讀書識字,舒妃更愿意讓蕭淮北的童年在笑聲中度過。
所以舒妃才會在遇害前,鄭重囑咐他將一封書信在特定的日期交給皇帝。因為她知道,那封信蕭淮北看不懂。
不知不覺得,養心殿內慢慢暗了下來,皇帝捻弄著手里的兩顆棋子,黑白交匯,如同晝夜與白日交替,久久之后,蕭淮北聽他淡漠的語氣道:“朕當年隨手燒了。”
蕭淮北抿了抿唇,語意固執:“兒臣不信!”
皇帝直接將手里的兩顆棋子扔在了棋盤上,力道不小,只聽叮叮兩聲后,棋子在棋盤上跳躍飛起,最后叮叮叮的落在地上。
肅靜的殿內因這兩顆棋子鬧的不寧,蕭淮北也不懼怕,撩起袍子叩首在地:“求父皇成全!”
又是良久的死寂。
殿側候著的常公公驚的是一身冷汗,本想說些什么,卻不知該說什么。
終于,還是皇帝打破了沉默:“你既要看你母妃的信,便說明有些舊事你已查明了首尾。”
蕭淮北抬起頭,他想努力看清皇帝的臉,但皇帝逆光而臥,除了若隱若現的眉眼,他什么都看不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