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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夢黑滲滲的眸光冷的攝人,聞言,眉目間浮出一抹厲色,幽幽道:“本想給三皇嫂留個體面的全尸,如今看來倒是不必了!”
終于,宋朵朵身后抵在墻上退無可退,握著手里那半個花瓶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不斷揮舞,也難掩她從骨子里透出的恐懼害怕:“你敢傷我!蕭淮北是不會放過你了!”
“蕭淮北?”蕭云夢輕蔑一哼:“他又算是個什么東西?太后都不過是我手里的玩物,我會懼怕區區一個皇子?”語罷,蕭云夢一撫廣袖,打落了宋朵朵手里的花瓶。
宋朵朵愣愣看著地面摔的七零八落的碎片,更為恐懼的將身子縮成一團,蕭云夢嘴角戲謔上翹,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何況,三皇嫂也不是我殺的啊?明明是劉凝思得知你懷有三皇兄的骨肉,嫉妒之下生了殺心,與我蕭云夢有什么干系!”
宋朵朵瞳孔伸縮,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氣,一把將蕭云夢推開,倉惶的沖向房門,并拍了命的大力推著門板:“救命啊!湘陽郡君瘋了!快開門啊!”
蕭云夢也只是打了一個踉蹌,站定后咯咯桀笑,似乎很享受眼前這幅困獸之斗的場面。
宋朵朵見她再次攜帶殺氣向自己走來,恐慌之下口不擇言:“不要過來,我腹中懷有肅王之子,你不能殺我……來人啊,有人要殘殺肅王的孩子……”
拍門聲越來越大,宋朵朵凄厲的叫聲也越來越響。
唯有那句:肅王的孩子……肅王的孩子……不停回蕩著。
終于,凄厲的慘叫聲好像引來了什么人。
那是一位穿著破舊服飾的宮女,似乎在比較勞苦的地方當差,未施粉黛的臉看起來尤為憔悴,不過那雙眼睛確實凌厲有神。
“你們在什么?”
絕望無助的宋朵朵似乎看到了希望,抓著門框沖著那個影子哭喊道:“救我,我是肅王的女人,我腹中懷有肅王的骨肉,我不能有事,求求你救救我。”
那姑姑一聽,自然要上前救人,抵著門的太監見宮女不是她的對手,不在理會房門,也加入到了攔她之列!來人更為震怒,對著緊閉的房門呵道:“蕭云夢!你怎么胡來我不管!可如果肅王子嗣有一點閃失,咱們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活!”
沒了太監的相抵,房門被宋朵朵一把推開,她正要踏出房門逃生,頭發竟被蕭云夢一把薅住。
蕭云夢不顧宋朵朵的掙脫,只四下搜尋著柒月的影子:“柒月呢,不是讓你小心行事,不要走漏風聲嗎?她是怎么知道的?”
柒月并未出現,反倒是那姑姑神情變得更加凌厲,沉道:“怎么?郡君還想防著我不成?莫要忘了你有今日,都是誰的功勞!”
蕭云夢眉毛輕蔑的一挑,皮笑肉不笑道:“誰的功勞?華錦姑姑,我可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了!你所做之事,不都是為了你的主子報仇嗎?對我也不過是利用,何必說的你好像是我恩人似得!”
華錦姑姑繼續掙脫而不得。
蕭云夢好似掌握了絕對的權利,薅著宋朵朵的頭發緩緩步下臺階:“看在你這么多年對我盡心盡力的份上,我可以裝作毫不知情。你報你的私仇,我殺我的絆腳石,可如果姑姑非要打破這種平衡來摻和我的私事——”
華錦姑姑眼色森然:“怎么?郡君是想把我也給殺了?”
蕭云夢美眸閃動,笑聲妖冶:“有何不可啊?”
“你!”
“姑姑自覺養虎為患。卻不知,我生來就是可以翱翔九天的金羽鳳凰!只要我想,天下唯我獨尊又豈非難事?”
華錦聞言,瞳孔之中翻動著嘲弄的神色。
就連一直被薅頭發的宋朵朵也好似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話,‘噗嗤——’一聲,噗笑打破了這荒誕的場面。
蕭云夢眸色一凜,薅她頭發的手微微用力,扯的宋朵朵齜牙咧嘴。
宋朵朵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得,不在束手就擒,反而狠狠抓了蕭云夢一把,瞬間將蕭云夢的手背撓出幾道血痕。蕭云夢吃痛,松手之時,給了宋朵朵逃脫的機會。
蕭云夢倒也不懼,這慈安宮從里到外都是她的人,她只是面色不虞盯著宋朵朵質問。
“你笑什么?”
一個將死之人,居然還有心情笑?
宋朵朵后退幾步,盡可能保證自己不會再被人抓住的距離,才道:“少女,你有理想我是贊同的,但我還是忠心建議你,心懷野心的同時,也多少出去開開眼界。莫要以為掌控一個慈安宮,就以為自己掌控了天下好不啦?說出去真的挺丟人的。”
蕭云夢眼眸深瞇,正要開口之時,聽她又道:“都說長嫂如母,當娘的我今天就教你兩個道理:第一,做事瞻前的同時,也要顧一下后。我無端昏迷在了慈安殿,蕭淮北走了,幸云也被召回了養心殿,你都不仔細琢磨一下,這其中是否有詐嗎?還有,你讓貼身宮女小心行事,不要走漏了風聲——”
她偏頭看著華錦:“那這位姑姑又是如何知曉,并趕到現場的呢?”
此言一落,那個消失許久的柒月突然出現,不過卻是以暈死之態,被人扔到了院子里。
蕭云夢驟然一愣,與此同時,院門外傳來了一列急速的腳步聲讓她一下子意識到了什么,正要再次將宋朵朵抓在手中充當人質時,緊隨而來的禁衛軍飛身一躍,先一步將蕭云夢強制扣押跪地。
而其他一眾人等,也同時被人制服。
蕭云夢手腕被擰之處傳來骨裂的刺痛感,她卻顧不得許多,死亡凝視著面前的女子。
這次換宋朵朵掌握主導權。
“第二,反派死于話多。所以往后再想殺人,直接了當一點,別給自己加這么多戲!”宋朵朵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從她手里輕而易舉的奪下了硯臺,也學著她的樣子顛了顛,恍然想起一事來:“哦,抱歉,我忘了,從今兒起,你怕是沒有殺人的機會了。”
蕭云夢極力掙脫并口出惡言,可奈何禁衛軍生了鐵石心腸,不但不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疼的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倒是華錦鄭重其事的打量了一番宋朵朵后,道:“原來姑娘今日這出戲,竟是為了我!”
宋朵朵看向她,不置可否:“姑姑藏的實在太好了,但凡有旁的法子,我都不會用我的名聲做餌!不過說真的,姑姑今日能出現救我,我確然有些欣慰,至少說明您那顆復仇之心中,還存留一絲人情味。”
即便,她是沖著蕭淮北骨肉而來。
因為華錦,正是當年舒妃娘娘的陪嫁。
華錦目光堅毅的直視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宋朵朵:“溫柔靜的死相,顯然是有人想翻出十多年的案子作亂,兇手要么是想為舒妃平反,要么想借這起案子達到別的目的。舒妃的親人現今只剩下陛下與肅王,排除他們后,我便以為兇手的目的是后者。我順著這個方向去查,卻是越查越混亂,看上去誰都有動機,偏偏動機又那么牽強。
沒辦法,我只能舍棄這個方向,將目光聚焦到案情最初,也就是死者溫柔靜。”
從案情一開始,宋朵朵就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為何死者偏偏是溫柔靜。
溫柔靜,一個大家閨秀,與人無冤無仇,其父雖在朝為官,卻是左右搖擺,心性不堅的性格。這種人你若是給他一定好處他或許會妥協,可偏偏就是得罪人的事,他會權衡再三,仔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