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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昨日說,溫柔靜除頭頂那一處致命傷外,再無其他傷口。仵作是江秋眠的人,宋朵朵信得過他,自然也信得過那位仵作,不過對方畢竟是位男子,諸多地方不方便查看,但宋朵朵不同。
溫柔靜的尸體被溫家人抬出棺材,宋朵朵也秉持著最大的尊重對她進行了哀悼。此番結束后,方才小心翼翼的揭開了蓋在臉上的帕子。
昨日死不瞑目的雙眸如今已經闔了眼,嘴角的傷口也被溫家人上了厚厚的妝容遮蓋。此時的溫柔靜早沒有了昨日的凄慘可怖,反倒如同一位安然入睡的乖娃娃。
宋朵朵心中道了一句可惜,開始認真查驗尸體,指甲完好,并無斷裂;四肢勒痕明顯……
兩盞茶后,宋朵朵從靈堂出來,擔心女兒心切的溫夫人剛好候在門外。宋朵朵寬慰她兩句后,忽然喟嘆道:“昭妃娘娘也十分難過,得知溫小姐遇害之后顆粒未進,默寫了百遍的往生咒送去佛堂。”
溫夫人拭淚的手一頓,語意淡淡道:“娘娘她也是心疼靜兒。”
“是啊,”宋朵朵輕聲道:“昨夜與娘娘小談,聽她講述了很多未出閣前的事,教溫小姐彈琴作畫時,溫小姐是何等的聰慧,還說每年生辰時,溫小姐都會去她的閨房里搶吃她的桂花糕……說到情深之時忍不住落淚,民女聽著也是痛心。”
溫夫人聽在耳中也是動容,泣道:“難為娘娘過了這么多年還記得。”
宋朵朵拉著她的手又一番安撫,方才同蕭、江二人共同離開了溫家。
“這么長時間,可是發現了什么?”蕭淮北問。
宋朵朵:“尸體的問題再談,不過我與溫夫人閑聊了幾句倒是發現了不少問題。”
“比如?”
宋朵朵將她與溫夫人的對話如實轉述,道:“昭妃入宮那年,溫柔靜還是個不滿三歲的娃娃。那么昭妃在出閣前又如何能教一個小娃娃撫琴作畫呢?何況昭妃的生辰是三月,而桂花的花期卻是秋天,溫柔靜就算想搶,也應該搶的桃花酥吧?搶什么的桂花糕?而且我提及昭妃時,溫夫人的臉上并無任何親厚之狀!所以我覺得昭妃的身份存疑,不知兩位大人怎么看?”
蕭淮北:“這么聽起來,到是奇怪的很。”
江秋眠:“我回去就安排人徹查一下昭妃的身份。”
三人又是一番合計,馬車最終停在了宮門口,兩位男士先后下車后,末尾的宋朵朵扶著蕭淮北的手腕徐徐踏上臺階,誰料,突然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問好,嚇的宋朵朵差點從馬凳上摔下來。
“宋妹妹~”
第90章
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劉凝思。
一襲白裙飄逸,襯的那口櫻桃小唇艷而不妖,精巧的首飾恰到好處為她增添了靈性,仿若飛天的白孔雀,純凈高貴且靈動。
宋朵朵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同樣是身著白裙,自己好像遜爆了。
“都怪姐姐昨日疏忽,不知妹妹聞不得花香,如若知曉定不會在御花園同妹妹閑話家常。姐姐昨日回府后深感內疚,所以今日來尋妹妹,一是為昨日之事抱歉;二是恰好認得一位善于醫治妹妹這病狀的江湖郎中。”
劉凝思言說至此,宋朵朵沒什么興趣,反倒是蕭淮北來了精神:“劉小姐所言可真?”
劉凝思從始至終都不看蕭淮北,就怕他懷疑自己的出現別有用心,而今聽到蕭淮北主動與自己搭話,方才矜持的轉眸,落落大方回:“凝思不敢欺瞞殿下。”
蕭淮北自然追問:“那不知這郎中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劉凝思微笑道:“凝思知曉殿下關心妹妹,所以一早就派人請那郎中入府,還請殿下和妹妹移步府中一敘。”
宋朵朵在旁默默聽著兩人你一句他一句的,她想插話都插不上,現在劉凝思的語意歇了,蕭淮北也終于顧得上她了,問:“我們去看看吧?”
宋朵朵:“……”
智商大余五十都聽得出劉凝思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狗屁郎中啊!人家顯然是奔著蕭淮北去的,眼瞅著大中午了,先把人騙到劉家,然后劉家人再留他吃個飯。
至于宋朵朵?到時候被騙子郎中隨意敷衍幾句就打發了。
宋朵朵才不上她的當呢,當機立斷道:“我覺得做人有點缺點挺好的,所以郎中我就不瞧了,多謝劉小姐的好意。”
劉凝思依舊善意說道:“妹妹這毛病不容小覷,尤其春夏時節,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妹妹勿要諱疾忌醫才是!”
宋朵朵不耐煩道:“人各有命,我若真在哪天慘遭不幸那也是命數,就不勞劉小姐費心了。”
聽她這般言說,劉凝思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瞧上去似乎有些委屈和尷尬,她穩了穩心緒,緩緩解釋道:“聽聞那郎中與妹妹同樣病癥,想來是可以醫治妹妹這毛病的。這才擅自做主將他接入府內,還想借此機會同妹妹賠個不是……卻不想妹妹對我誤會至深,既如此,姐姐便也不強求了。”
她想了想,又對蕭淮北道:“殿下若是擔心妹妹,晚些時候可以派人到府上接那郎中回去,萬一真有幸治好了妹妹的病,妹妹將來也能少受些罪。”
說罷,對蕭淮北一福,一臉落寞的轉過身向著自家的馬車方向走去。
宋朵朵靜默立在原地,莫名覺得心中不太暢快!這么一番對話下來,自己怎么成了一個不知好賴的小人了?
她看了眼蕭淮北,又看了眼江秋眠。
江秋眠馬上偏離了視線,一副‘我什么都沒看到,別殺我滅口’的神情。
而蕭淮北則是短暫的沉默后,隨意道:“師爺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宋朵朵一時氣不打一出來:“去!為什么不去!”
她倒是不信了,這世上還有誰能和她一樣‘恰好’也是花粉過敏!萬一被她證實劉凝思在說謊,看她怎么收拾這個小丫頭片子!
去劉府的路上,宋朵朵沒怎么說話,因為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有些沖動,緊接著就是懊惱,也不知自己最怎么了?三番兩次的沉不住氣,難道是這個身體進入了青春期,所以骨子的叛逆因素開始作祟?
如今春光正好,她卻如此暴躁?這樣真的好嗎?不好!
她掏出手串捻弄著龍頭和流蘇,正順手時,手串突然被蕭淮北奪在手里。
宋朵朵十分不滿的伸手去抓,蕭淮北不順她意,一來二去的糾纏下,最后竟撲到了他的懷里。宋朵朵下意識起身,卻被他輕輕擁在懷中。
宋朵朵不悅抬眸,與之相對,意外發現這個角度里的他,眼睫與羽,鳳眸如墨,似漩渦般吸住了人,使人不舍偏移分毫。
他輕聲道:“治病要緊,你的心情也要緊。不想去就不去,晚些時候我將那郎中請回府里為你醫治便是,何必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