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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姓學儒是個嚴厲的老者?又怎么會讓學生半夜出府酗酒呢?所以案發地必然是私塾陳府,那么女子的身份,大抵就是陳姓學儒的女兒了。
女兒雖然慘死,但死因對于迂腐的陳姓學儒來說并不體面,為保全女兒和自己的顏面,陳姓學儒決定不張揚此事,解散私塾回老家。
“可惜此事瞞得過外人,卻瞞不過與陳姓學儒小女私定終身的言公子。”
宋朵朵直直看著言澤:“心愛的女人突然沒了消息,陳姓學儒又要回老家,你覺得情況不對,于是,打探出了內幕,甚至還憑借那塊帕子想要找齊松陽的報仇!是嗎?”
提及陳姓學儒的小女時,從始至終表現沉穩的言澤臉上終于有了波瀾。
還是張滿橫出言道:“怎么就是言兄了?就不能是旁人?”
“不可能是旁人,因為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大多對清雋干凈又有才情的男人沒什么抵抗力;就如同張舉人你,你年輕時認識言澤,覺得他持重信自,敢對天下不公之事暢所欲言!便覺得這個男人他了不起,他日必成大器!所以你對他盲目崇拜,以至于幫他殺人都覺得是件無比榮幸的事!”
宋朵朵默默片刻,喟嘆道:“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人會慢慢成熟;張公子顯然被家里保護的太好了!不懂人心復雜,所以一把年紀了,還沒從自己搭建的道義夢里清醒過來!被人利用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嘖,朵朵委實有些為難,竟不知該為你的不知無畏舉動舉起大拇指;還是要替你的爹娘狠狠抽你這個不孝子一巴掌!”
張滿橫:“你!”
一直看熱鬧的章剛突然開口:“齊松陽殺石嘉洬,是因為石嘉洬曾陷害與他;而言澤,是為心愛之人報仇;張滿橫又聽命與言澤,所以是幫兇。那么在下想不通了,這趙一睿又是為何啊?”
宋朵朵抬眼迎上他:“章大叔既然好奇,不防先回答朵朵一個問題!”
章剛抱臂而坐,聞言,嘴角浮出一絲笑意:“哦?問來聽聽,若是方便,大叔必直言不諱!”
宋朵朵眼底閃爍著陰晦的光,久久,才道:“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第55章
章剛笑意加深,卻只字不語。
宋朵朵淡淡道:“看來章大叔不方便言明,既然如此,朵朵替您說,說不對的,請大叔指正。”
章剛擺正了坐姿,一臉玩味之態。
宋朵朵向前幾步:“石嘉洬,是被你們其中一人所殺。”
此言一落,眾人驚愕不止,章剛更是郎朗大笑,混不在意的反問:“宋姑娘,你這話叔可聽不懂了,你剛剛明明說石嘉洬是他們四人合謀殺害?怎么這會兒我們又成為兇手了?”
其余五位走鏢人齊齊起哄鬧。
“對啊!這石嘉洬就背后就中了一刀,如何冒出來這么多兇手啊?”
“剛剛你可是推斷的有鼻子有眼,大伙可全都聽見了,怎么這人又成我們殺的了?”
“如果是我們殺的?那我們的殺人動機又是什么啊?”
“動機?”宋朵朵將筆一扣,正色道:“拿人錢財、□□,這就是你們的動機。”
章剛笑道:“唯一書生爾,我等何需如此興師動眾?”
“自然不需,”宋朵朵緩緩浮出笑意:“所以我猜,幾位叔叔來此,有更大的目的!是什么呢?”
剛剛哄鬧的走鏢人隊伍霎時安靜了下來,唯有章剛臉上笑意加深,他默默了片刻,突然道:“石嘉洬之死,的確有人收買我們。”
宋朵朵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坦然,稍稍一愣,馬上追問:“何人?”
章剛視線瞥向堂中的張滿橫,答案不言而喻。
張滿橫一臉錯愕,回神過后勃然大怒:“你們!你們竟如此不講信用!”
章剛聳聳肩,不覺得有什么:“我們只答應幫你殺人,可沒有說要替你們保密啊?”
另一個走鏢人語氣比章剛還要隨意:“你跟老子講信用?老子還嫌你是個麻煩呢!殺個人,一抹脖子的事!你們幾個偏偏覺得不妥,非要浪費心力弄出個什么……密室懸案?如今怎么著?你們嘀嘀咕咕商議了半天的‘妙計’,被人家小姑娘一眼看穿!案子沒懸,你們自己倒是懸嘍!”
張滿橫怒極攻心,臉色一白,差點暈眩過去,不是都說江湖人最講道義嗎?他們怎能收了他的錢財還如此不講信義?自己承認也就罷了,還把雇主供出去?這算什么江湖人!
走鏢人一桌混不在意,他們六人來山莊本就另懷目的,接了張滿橫這一單只不過是順手的事,何況啊區區百兩就想讓他們對殺人之事守口如瓶?顯然不太現實!
相較來說,他們反而更好奇趙一睿的殺人動機,與其聽這四人犯蠢,不如聽宋朵朵講故事。
章剛道:“宋姑娘,輪到你了。”
他們如此坦誠,宋朵朵便也不賣關子:“其實云晨本不必死,不過是出現了意外。”
“什么意外?”
“意外就是……下雪了;”宋朵朵沉吟道:“我們又剛好出現了。”
章剛一挑眉,旋即了然。
幾個讀書人雖有殺心,可一,沒什么膽量,所以他們找來了殺手;二,沒用的顧慮頗多,認為殺手直接殺了人不處理命案現場的行為不妥,便畫蛇添足的替殺手處理后續。
滄瀾山距城中路程不短,若是差人報案,一來一回怕是有一日的功夫都耽誤在路上;偏偏此時距春闈的日期越來越近,山莊掌柜哪里敢耽誤幾個舉人的科考之路?自然乖乖放行!
如此一來,等府衙之人趕到山莊時,面對的就是一個密室懸案,若是府衙之人想尋他們問話,怕是不易。
首先,人真的不是他們殺的。
其次,即便府衙之人懷疑幾人有作案嫌疑,但請他們問話,也要看他們方不方便!如果方便可以制造不方便,春闈結束,找借口躲在外面幾年;時間一久,此案便越來越糊涂。
最后,萬一他們金榜題名了,府衙再想請他們問話便是難上加難。
幾人的算盤打的精妙,但人算不如天算!
好好的晚上,突然下了場暴雪;
本是一個稀松平常的日子,偏偏讓他們撞見了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