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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官員升職、調(diào)度流程出了奇的簡單,就是一紙文書,內(nèi)容也十分簡短意賅,甚至連大印都沒敲。
宋朵朵嚴重懷疑是柳辰陽在奏折里替蕭淮北說了好話!否則以蕭淮北任職北崖縣令這半年的‘功績’來論,這種好事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他的身上。
蕭淮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撿了一個大便宜,所以在接到文書那日,開心的像個二百斤的狗子,還拉著宋朵朵在院子里轉(zhuǎn)圈。
歷經(jīng)了一陣的天旋地轉(zhuǎn)的離心轉(zhuǎn)后,宋朵朵穿云箭般的飛上了天,最后又沿著拋物線軌跡運動,一頭栽進了雪堆里。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壬昌藥丸!
因為這個朝廷從上到下都那么不嚴謹!
她甚至已經(jīng)腦補出了一百個蕭淮北上朝時候的樣子。
每日晨光微熹,一群腦子不怎么靈光的二傻子上了朝,朝堂上的他們天真無邪、他們動若瘋兔、他們拉著皇上轉(zhuǎn)圈圈,然后上躥下跳的沖到雪地里,瞪圓了鳳眼與懵圈的皇上大眼瞪小眼,焦急的問上一句……
“師爺,你沒事吧?”
宋朵朵直挺挺的躺在雪地里,完全一副放棄了理想的樣子呆呆望天,然后,潔凈的天空中緩緩飄過來一句話:身材嬌小的妹子,千萬別養(yǎng)大型犬……
離開北崖之前,宋朵朵去了一趟地牢。
陰森冷清常年不見天日,是地牢的標準配置;而且這里空氣不流通,氣味自然說不上的難聞,好在北部冬日天長,冷空氣的環(huán)顧,似乎將臭味遮掩了不少。
宋朵朵左右手分別牽著弟弟妹妹,七拐八拐的到了關(guān)押寒露的牢房。
說是牢房,也不過就是用數(shù)跟木柱隔離出來的一個小空間而已,空間幾平方米的大小,吃喝拉撒全部在這里解決。
一路下來,宋芝芝的小手全是細汗,見宋朵朵停下,不管不顧的將自己藏在了宋朵朵的披風(fēng)下,死死抱著她的大腿不松手。
“姐姐,芝芝怕。”她怯怯道。
“怕就記住這一幕,往后余生,都不要將自己陷入這種境地來。”
此時的寒露抱膝坐在稻草上,抬首望著牢房內(nèi)的高窗,雖衣衫襤褸、頭發(fā)凌亂,不過神色依舊從容。
牢房內(nèi)光線昏暗,聽了動靜的她瞇瞇著眼偏過頭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來人。
“沒想到小師爺對待自己的弟妹竟這般鐵石心腸。”
牢頭替宋朵朵搬來了一把椅子,宋朵朵屈身將宋芝芝抱在懷里坐下,靜靜的看著寒露道:“我不懂怎么做姐姐,只懂得教育他們?nèi)绾巫龊靡粋€普通人。”
寒露微微一笑:“師爺自謙了。”
宋朵朵默默打量她片刻:“看來寒露姑娘是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寒露眉眼輕動,臉上雖還掛著笑容,不過神情沒有剛剛那般輕松了。
寒露原是一富農(nóng)家中的小姐,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在權(quán)貴面前,富農(nóng)也不過是大魚的盤中餐。
朱老爺設(shè)計侵占了寒露家中農(nóng)田,寒露的父親擊鼓鳴冤,卻被呂典史以大鬧公堂為由緝捕,并在其服監(jiān)時動用私刑,將其活活折磨致死。
寒露隱姓埋名進入朱家,蟄伏幾年后,挑唆了朱家人完成了這場鬧劇;并在朱老夫人入獄后,替其‘收買’呂典史,讓呂典史私放了朱老夫人母女。
仇雖報了,可是把她自己也賠進去了。
空氣冷凝了許久。
宋朵朵默默又道:“我今日來是同你告別的。”
寒露怔住,更是一臉訝異,本以為她今日來是要跟自己講一堆冠冕堂皇的話,卻不想人家只是心平氣和的過來和自己說說話。
“……師爺打算去哪?”
“去北安。”
寒露吶吶點頭,后,臉上又浮出了微微笑意,不過較之剛剛至誠至真:“那祝師爺一路順風(fēng)。”
宋朵朵恩了一聲:“你也是,生命還長,別再輕易辜負了。”
寒露深深看了宋朵朵一眼,片刻后,鄭重點頭:“好。”
…
蕭淮北升任北安知府,宋朵朵忙的焦頭爛額。
從內(nèi)院到府衙,宋朵朵如同一只旋轉(zhuǎn)陀螺,片刻不停奔走打點,好在從北崖縣帶來了數(shù)位得力干將,人事調(diào)度上并沒有多費口舌。
這日,宋朵朵外出而歸,卻見有人在后宅門外鬧起了事。
原因倒也簡單,有幾人準備入府拜訪蕭淮北,門口小廝以蕭淮北不在府中為由,讓這群人依次登記后,在宅門的門房里稍坐等候。
來人似乎派頭不小,本著能動手盡量少吵吵的原則,直接亮出了家伙!
“發(fā)生什么事了?”
宋朵朵突然發(fā)聲,惹的兩伙人齊齊回了身。
小廝登時松了口氣,宛若找到了主心骨般告狀道:“師爺,這幫人不按規(guī)章流程辦事!”
‘這幫人’齊齊回身,宋朵朵從他們的衣著打扮,輕而易舉的尋出了這群人的頭頭。
此人高綰冠發(fā),身材挺括,身著一襲棕皮大氅,皮毛柔軟光滑,一看就價值不菲。
宋朵朵兩步登上臺階,瞄了小廝手里的‘出入登記薄’一眼,輕飄飄道:“做事懂規(guī)矩是對的,可也要懂的變通。這街上人來人往,鬧成如此模樣體面嗎?何況人家都亮刀子了,你們還死腦筋的堵著,怎地?嫌自己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