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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朵朵揉了揉鼻尖:“小氣!”說著,抬腳走到了他的前頭,步子飛快,一會兒工夫就沒了影子……
朱連山剩下的四位妾室,宋朵朵只見了吳翠蓮一位,剩下三位,她準備見上一見。
自從發生了妾室出逃事件后,朱老夫人為方便管理,直接將四位美人都安置在了月霄苑。
四個女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月霄苑的東西兩房,住著兩個厲害的;而兩房之末兩個耳房,自然住著兩個老實巴交的。
趙鶯鶯是個悶葫蘆,膽子也是怯怯的,見了宋朵朵后局促不安的候在一旁,像是忘了自己才是這間耳房的主人。
耳房不僅狹小,溫度也較低,為求保暖,趙鶯鶯將窗上呼上了厚厚的油紙,寒風雖少了,但光源也被擋的死死的。
宋朵朵不喜歡屋內黑漆漆的,只問她:“聽聞你是四位中入府最早的?”
趙鶯鶯點頭:“妾入朱府六年了。”
四姨娘趙鶯鶯,十六歲那年在街邊賣菜,被路過的朱連山一眼看中,并帶回了朱府。
一晃六年過去,當年的賣菜西施,如今被磋磨的竟無一絲鮮活氣兒。
其實她入朱府前,是位待嫁嬌娘,婚期都已經定下了。但那又如何?朱連山有錢有勢,他想得到的女人,自然可以得到!
宋朵朵很想好好看看她的臉,可惜屋內光線太暗,只得斂目緩緩問道:“你那個未婚夫如今如何了?”
趙鶯鶯一滯,未施粉黛的臉上稍稍多了一絲表情,卻也是轉瞬一逝。
“妾不知。”
“你與他自幼一起長大,情比金堅,竟會不知?”
“妾進了朱府的門,就是朱府的人了,朱府以外的人和事,妾無心去理,也不想去理?!?
“這話說出來,怕是你自己都不信吧?”
趙鶯鶯一臉麻木道:“妾說的都是真心話,師爺若是不信,妾也無法?!?
宋朵朵默默了良久,再開口時,語氣冷冽如寒霜,幽幽道:“你既不知,我告訴你便是?!?
宋朵朵眸色無波,凝著她道:“六年前,你入朱府的那天,楊大寶瘋了一樣跪在朱府門外磕頭求饒,祈求朱連山能放你自由。此事鬧的沸沸揚揚,還在世的朱老爺為保顏面,吩咐小廝將楊大寶好生‘請’進府中。
單純的楊大寶以為事有轉機,毫無戒備的跟著小廝進了院子,卻沒想到,方才還笑臉相迎的小廝,轉瞬間面漏惡寒之相,一擁而上,對他拳打腳踢。許是時運不濟,不知哪個小廝下手重了,楊大寶就這樣命喪朱府?!?
屋內光線昏暗,趙鶯鶯還立在窗前,仿佛將整個人都置身在了陰影里。
神色可以隱藏,但身體的顫抖抑制不了,宋朵朵眸光垂落在了她緊握成拳的手上,重重嘆息一聲:“無價寶易得;有情郎難求。這么一個癡情的男子,竟落得個這么凄慘的下場……”
“你別說了!”
趙鶯鶯聲色尖利,驟然打斷了宋朵朵的話,本欲與宋朵朵爭辯上兩句,奈何氣血上涌,一語落下時,整個人陡然一晃,最后竟直直的倒了下去!
好在宋朵朵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攏抱住她,不過宋朵朵也沒什么力氣,最終連同趙鶯鶯一起跌倒在地。
許是報應不爽,戳了人傷疤宋朵朵倒下時,后腦直接磕在了桌角上,旋即,兩眼一翻,也暈了過去……
宋朵朵醒來時,入眼之人竟是吳翠蓮。
“呦?師爺醒了?”
后腦疼的厲害,宋朵朵用手碰了碰,痛意更重,便呲著牙起身:“趙鶯鶯呢?”
見宋朵朵有起身之意,吳翠蓮笑吟吟的扶了她一把:“四姨娘躺著呢?!彼D了頓,打量宋朵朵臉有擔憂之色,寬慰道:“師爺放心,四姨娘是老毛病了。睡一覺就無礙了?!?
宋朵朵這才放下心來,打量著屋中布置,推斷出此間便是吳翠蓮的住處。
“謝謝?!?
“客氣?!?
吳翠蓮說著,行至桌前取了個空杯倒水,余光瞥見宋朵朵竟穿鞋準備下榻。不由秀眉一挑,幽怨道:“這么急著起來,師爺是嫌棄妾的榻嗎?”
許是頭被磕的太重,宋朵朵看起來呆呆的,好一會兒才道:“吳姑娘誤會了,我是想去看看趙鶯鶯?!?
吳翠蓮咯咯一笑,幾步行至榻前,連壓帶拽的,強行摁宋朵朵坐下:“楊大寶死后,朱連山以楊家父母雙親的性命要挾四姨娘。對于楊大寶的死,四姨娘心中有愧,更不想牽連楊家雙親,所以從那之后,四姨娘便行尸走肉的活著?!?
她說著,將手中的杯子一遞:“四姨娘是個可憐的,身體也不怎么好。師爺就別在逼問她了。師爺如若想知道什么,問我便是。”
杯中水太滿,吳翠蓮這么一推,導致一小半漾出,全部落在了宋朵朵的手背上。
水是冰的,激的宋朵朵心頭一顫,神思也清明了稍許。宋朵朵頷首默默不語,心中全然是對趙鶯鶯愧疚。
吳翠蓮看她不說話,輕笑一聲打開了話匣子:“我早就說過,朱府就是個砌著金磚的糞坑,恨它的人多著呢。像四姨娘這種對朱府有深仇大恨的人不在少數。師爺何必和四姨娘過不去呢?說句不該說的,師爺你也是個女人?!?
久久之后,宋朵朵將手中的杯子放置擱下,魂不守舍的走了。
吳翠蓮這次沒說什么,悄無聲息的跟到了門口后,身子懶懶倚靠在門框上,目光幽幽的注視著宋朵朵的背影。
宋朵朵本想直接離開月霄苑,但行至院子后步子一頓,突然偏過頭望了一眼趙鶯鶯耳房的方向,想了想,走到耳房門外站定。
“揭你傷疤非我本意,所以……”宋朵朵嘴唇輕抿,輕言道:“對不起?!?
屋內并無回應,宋朵朵難免傷懷,默默離開了月霄苑,卻在走遠之后,再次停步,回頭望了眼被大雪傾覆的院子,滿目飄白,盯的久了,眼中稍感不適。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小師爺,”趙齊態找了她一圈,終于看到她的身影后,長長呼了一口氣:“你可讓哥好找——你這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