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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朵朵絲毫沒有頂撞了頂頭上司的覺悟,小手一背,大步流星的奔著朱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從兒子癱瘓到驟然離世這半年,朱老夫人早沒了昔日的龍馬精神,雖衣著華貴,但看上去整個人懨懨的,即便蕭淮北登入堂廳,她雙手依舊扶著拐杖后脊佝僂坐著,沒什么行動。
唯一的動作,就是抬了一下眼皮,冷冷看著蕭淮北。
以往到了百姓家中,百姓均是熱切恭候相迎,面對如此冷遇,蕭淮北反倒不知該說些什么,入座后,端起了茶杯刮了一下茶葉,慢條斯理的啞了一口。
朱老夫人冷哼一聲:“殺死我兒的兇手找到了嗎?”
蕭淮北只顧飲茶,不語。
宋朵朵則道:“今日大人來,是想要問一問朱老夫人有關(guān)王麻子的事。”
王麻子便是那位靠占卜行騙的江湖術(shù)士,本家姓王,臉上又生了一臉的麻子,因此得名。
朱老夫人瞥了宋朵朵一眼:“你算個什么東西?我跟大人講話,豈有你說話的份?”
宋朵朵不見怒色,神情依舊平淡,繼續(xù)追問有關(guān)王麻子的事情:“今晨,有人發(fā)現(xiàn)王麻子死于貴府后巷!不知朱老夫人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什么地點?可有人證?”
咚
朱老夫人手中的圓頭拐杖觸的地面一震:“我找你們來是調(diào)查殺死我兒兇手的!”
宋朵朵嘴角一勾:“老夫人放心,不僅殺你兒子的兇手我們會查,就連殺你兒媳婦的兇手,我們也不會放過。同樣的——殺死王麻子的兇手,衙門也會盡職盡責的追查,若是查到,不論兇手是貧是貴,衙門都一視同仁,不會輕縱!”
宋朵朵話音一頓,凝看著她:“經(jīng)過一夜走訪查問,有人親眼見到王麻子前天午時進入了朱府后,便沒有出去過,而如今,他卻死在了朱府的后巷,不知朱老夫人對此事有何解釋?”
堂廳內(nèi)氣氛冷的駭人。
片刻后,朱老夫人猛的咳個不停。
顯然是動了大怒。
好在伺候的人貼心,忙上前扶了扶老太太的胸口,好半晌后,稍許好轉(zhuǎn)的朱老夫人啞了口茶,渾濁的瞳孔中凝出一絲狠厲之色,盯著宋朵朵道:“你什么意思?是說王麻子的死,與朱府有關(guān)嗎?”
第12章
“朱老夫人何必動怒?”宋朵朵眼尾淡淡掃向她的圓頭拐杖:“正所謂清者自清,你若是清白的,大人又不會平白冤枉了你。”
此時,婢女兌了碗梨膏水奉到老朱夫人面前,她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片刻,胸腔稍舒服了些才冷哼一聲。
“殺死我兒兇手你們不去追查,反倒來質(zhì)問我府?”
朱老夫人猛的將手中的梨膏汁重重放置在了茶桌上,棕色的液體四濺,崩的四處都是。朱老夫人理也不理,只道:“老婆子雖久居內(nèi)宅,可也聽聞了蕭大人的荒唐事跡,上任半年無所建樹,而今更是任命了一個小姑娘為師爺?如此荒唐行徑,真是讓我老婆子大開眼界!”
蕭淮北鳳眼一瞪,模樣呆呆的,極為委屈的模樣。你死了兒子本官理解,但怎么能傷及無辜呢?過分!太過分了!
不行,本官必須要據(jù)理力爭一下。
誰料,還不等他開口,肩膀突然被一只生了凍瘡的小手壓著,旋即,聽她幽幽道:“朱老夫人三番五次斥責衙門辦案不利,如今蕭大人親臨,你也是十分不配合,更是頻頻顧左右而言他。此舉未免太過奇怪!這知道的,以為你痛失愛子所以遷怒旁人;這不知道的……”
宋朵朵咯咯一笑,不動聲色的抽回了手,語氣輕飄飄道:“還以為朱連山是你誤殺的,為求自保,所以才屢屢犯上!”
“荒唐!”朱老夫人再次重叩拐杖:“簡直一派胡言!”
對于朱老夫人的態(tài)度,宋朵朵絲毫不懼,只垂眸淡淡的回:“說來我與老夫人也有些緣分,如果前幾日我接了劉媒婆的聘金,如今,我倒是該稱呼你一聲‘娘’才對。”
朱老夫人一怔,終于正色打量起宋朵朵來,她立在蕭淮北身側(cè),頭微垂,所以她瞧不清楚宋朵朵的容貌,只看得出她生的格外白皙小巧。
尤其身形消瘦,但背脊挺直,玄色華錦衣衫筆挺貼合,襯得整個人精神奕奕。
朱老夫人記得媒婆說過,說這個姑娘膽子極小,既沒有主見,性格也極為怯懦,如今看著眼前人,這媒婆顯然是在誆她!
“原來是你!”
似乎察覺到了朱老夫人的注視,對方緩緩抬起頭。
四目不出意外的撞在了一起。
宋朵朵瞳仁雪亮,眼中均是疏離淡漠,嘴角卻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劉媒婆是個萬金油,偏偏嘴是個沒把門的。在加上朵朵也不是個蠢貨,隨便尋幾個算命先生一問,便將老夫人的打算,估摸出了一個大概的疑影。朵朵只能說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朱老夫人神色一變,稍一思量,對宋朵朵所言信了七八成。
如今劉媒婆在她心中,就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貨色。
怪不得她三番五次加大聘金,宋家都拒絕沖喜,原來是該死的劉媒婆壞了事!
宋朵朵見她臉色微沉,淡淡又道:“朵朵相信,老夫人為了兒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朵朵也相信,你迫切想要知道你兒子死在誰的手中。新婚之夜,您調(diào)走了喜房內(nèi)所有的丫頭和小廝,就是為了方便王麻子行事!可如今,王麻子也已經(jīng)遇害,那么昨夜喜房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想必除了你,這世上怕是再也第二個人知曉。”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三緘其口,耽誤衙門斷案呢?要知道,你越是想隱瞞,就越是給了兇手逃出生天的機會。即便到時候案子破了,兇手也逃遠了。當然,你若不在乎兇手抓得到、抓不到,那就當朵朵今日打擾了;但丑話可要講在前頭——萬一真因為你的沉默而錯失了抓捕兇手的時機,朱老夫人可莫要再怪衙門辦事不利。”
朱老夫人:“你倒是生了一張巧嘴!”
宋朵朵微微一笑:“老夫人明鑒,朵朵不過是提前與你協(xié)商好而已,免得到時候大家互相攀扯,鬧的沒臉。”
既然自己的算盤被人戳破,朱老夫人也懶的再同她打太極,枯木一樣的手摩挲著圓頭拐杖,沉著道:“我兒自半年前橫遭禍事,便一直臥床不起……”
與宋朵朵事先猜想一致。
朱連山半年前癱瘓后,朱老夫人四處高價尋得名醫(yī),但結(jié)果都是一致的:朱連山下半輩子都只能癱在床上,不僅如此,他也再不能傳承香火。
這兩件事,都是母子二人不能容忍的。
美妾們不想大好的芳華蹉跎朱府,有日趁著朱老夫人不在府中,紛紛收拾好了小包袱逃離了朱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