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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漪一路偷偷尾隨著褚巖，親眼目睹他將車停在了思才小學門口的路邊。

為了方便觀察褚巖的進一步行動，江漪也將車停在了褚巖對面的那條馬路邊上，她刻意將車靠著一顆參天大樹停下，茂密的樹枝覆蓋下來的陰影，替她掩飾了行蹤。

她不知道褚巖想做什么，只能盯梢般密切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中途她窺視到對面車中的褚巖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不耐煩的臉色逐漸在他臉上顯露出來，他一直在看表，甚至焦躁的扯開了衣領，降下車窗抽起煙來打發時間。

褚巖的長相并不是現下時興的花美男長相，卻因為長期在國外的飲食和生活習慣的熏陶，不僅體格比國內男人要健碩上許多，那張臉的輪廓也比國內男人來得更加分明深刻，側臉看過去有著十足的成熟男人韻味，抽煙時埋在云霧之間的那張臉，隱約能窺見他微蹙的眉以及桀驁不馴的眼神，給他徒增了幾分未知的危險性。

人們往往都被具有危險性的事物所吸引，明知其危險卻仍樂此不疲的飛蛾撲火，只不過因為越是危險的事物越是迷人。

褚巖坐在車中焦躁等待的這幾十分鐘里，已經收獲無數過路女人的注目禮，他似是對此習以為常，從他臉上倒是沒有看出絲毫被人盯著看的過度注視導致的不自在。

真正讓褚巖緊蹙的眉頭得以紓解開來的，是在不久后如約響起的“叮叮叮——”的鈴聲。

江漪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正好是小學生放學的時間。

她注意到對面的褚巖在聽到鈴聲后，將手中的煙掐滅擲出窗外，煙頭精準無誤的落入校門口的綠色垃圾桶之中，他升上車窗，一雙眼專注地盯著從校門口出來的每一個人。

學校外面聚集了很多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人來人往十分容易看漏，但凡有背影和側臉看上去和姜妍神似的家長從學校里牽著孩子走出來，褚巖都要仔細分辨一番，確定不是姜妍之后，這才將視線從對方身上轉移開來。

直到二十分鐘過后，學校的孩子差不多都走完了，門口才走出一男一女來。

男人身材高高瘦瘦，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模樣斯斯文文十分秀氣，他身旁的女人，個子才到他肩膀，第一眼掃過去長相一般卻勝在氣質出眾，她今天依舊穿著一襲森女風的白裙，濃黑的秀發束了一個低馬尾，松散地垂在頸下，微風拂過，總會有調皮的發絲被吹起輕拂過臉側，飄飄揚揚如同舞女的裙蔓。

兩人看起來十分般配。

江漪注意到，褚巖原本松散地靠在椅背上，在見到這兩人肩并肩走出校門口后，立即打起精神端坐起來，他瞇了瞇眼，濯黑的眼底韻著危險的光，不知道在盤算著什么。

那個女人正是姜妍，褚巖只記得姜妍上次就是和這個男人有說有笑從舊書店走出來的，他并不認識姜妍身邊的那個男人，而江漪卻是認識的。

包括姜妍，她也認識。

那個男人名叫沈譽恩，和姜妍一樣，都是褚畫大學的同班同學。

他們班上辦過幾次聚會，江漪以褚畫女朋友的身份去過幾次，所以互相都有幾分熟絡。

沈譽恩追了姜妍四年，但姜妍已經有喜歡的人所以并沒有接受他，這是美術系里公開的事實，姜妍在大四的時候進入一所小學實習當美術老師，沈譽恩家里原本動用關系給他安排了更好的工作，可沈譽恩卻毅然決然推掉，堅持跟著姜妍進了同一所小學。

看來就是這所思才小學了，只是江漪沒料到會這么巧，在這里也能遇見他們倆，可褚巖又是因為什么原因在這里等他們呢？

沈譽恩和姜妍出了校門，沿著馬路邊聊邊往前走，大多數時候是沈譽恩在講，姜妍在一旁安靜地聽。

見他們走遠，褚巖趕緊開車緩緩跟了上去。

江漪見他跟蹤沈譽恩和姜妍，也開車跟了上去，尾隨在其后一直保持著一段距離，保證在自己不會跟丟也不容易被發現的范圍內。

江漪看著褚巖的車一直沿著馬路邊緩緩前行，他跟了他們一路，直到沈譽恩和姜妍走進了一家餐廳，褚巖便沒再跟了。

他往前悠哉地轉著，注意著各個路標指示牌，尋找著就近的停車場。

江漪亦是亦步亦趨跟在他車后。

沒隔一會兒，她注意到褚巖原本浮躁的車速突然降了下來，他探著頭，似乎在從車窗外確認著什么，確認完畢后，他停下車，降下車窗，朝路邊一個形單影只的小男孩按了按喇叭。

小男孩也才七八歲的模樣，背著一個雙肩包，脖子上系著一根紅領巾，一副小學生的打扮，被身旁的動靜所吸引，小臉帶著迷蒙的表情朝褚巖看去。

褚巖兩手握著雙向盤，俯視著他，“上來。”

小男孩緊張地兩只手握住肩帶，帶著戒備心盯了他許久，才認出他是上次醫院里出現的那個男人，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叔叔啊。”

隨后不用褚巖再出聲催促，他自覺地邁著小短腿，打開副駕駛的門，墊著腳爬上了副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