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糖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寢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坐在榻沿的姑娘臉色微紅,顯然是被氣壞的模樣。
午膳過后,阮齊如約前來鑾凰殿求見,她笑著將這位表兄迎入殿內,還吩咐著宮人上茶水點心呢,人家便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語帶歉意:“謝陛下厚愛,但臣早已心有所屬,無法遵從,還望陛下恕罪。”
這一席話,聽得阮墨一頭霧水,垂眸看了看信封上“阮齊親啟”四字,立時便認出是單逸塵的字跡了。
咦?他借用她的名義給阮齊送信了?送的什么信?為何現在阮齊又給她送回來了?
阮墨揣著那信封滿腹疑問,但因著這信“她”送的,又不好當著阮齊的面拆開查看,只好邊琢磨著心上的內容,邊耐著性子聽著他客客氣氣與她敘家常。
所幸兩人來往不多,能敘的家常也極其有限,不出兩刻鐘便基本將話都講了個遍,最后阮齊將錦衣衛以及指揮使人選一事交待清楚了,起身告辭前,還向她要了一件已故大皇女的遺物
。
阮墨問他為何要取,他卻從頸側扯出吊著一枚精致銀戒的細鏈,告訴她,此為他與阮紫交換的定情信物,和阮紫手上的另一枚銀戒是一對的,這回他來,便是想帶走屬于阮紫的另一枚,往后能留個念想。
阮墨對此既是驚訝,又是萬分惋惜。
何曾想這兩人竟早已私定終身,甚至約定好了,要在皇姐凱旋后一同向母親求取賜婚……只可惜皇姐紅顏命薄,死于戰場,縱然有再好的念想也終究是無法實現了。
她未多猶豫便同意了,差了一名宮人前往皇姐生前所居的宮殿,將那枚銀戒取了來,交予阮齊,然后看著阮齊緊緊握住它,紅著眼眶朝她道了謝,一轉身,孤零零地離開了鑾凰殿。
不過同情歸同情,該做的事還是得一件不落地做,阮墨待他一走,便一手拿過那封隨意擺在桌角的信拆開來,展開信紙細讀。
這不看倒是還好,越往下看卻越氣人,等她一路讀到信末,臉色已然難看得不得了了。
怪不得方才阮齊在說事兒時,一直有些欲言又止,似是不大好意思說出口那般,原來……原來竟是單逸塵冒充了她,給人家寫了這么一封邀約信!
還游湖?共賞春景?
虧她當夜酒醉時,迷迷糊糊聽見他在耳邊問的那句話,還以為這個人終于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愿意向她坦白了,豈料到頭來……他竟要將她往旁的男人身上推嗎?
是以,一聽見外面宮人們的聲音,她便曉得是單逸塵來了,心道定要讓他嘗嘗惹惱她的滋味,俯腰撿起那封被她氣得丟在地上的信,捏緊在手中,只待人一進寢殿來,立即揚袖甩到了他的跟前,然后義正言辭地訓他一頓。
至于茶杯……
額,真不是她有意的,即便當真氣極了,她也不會拿這些動輒值百兩銀子的貴重之物出氣,怪只怪這寬袖太長,一揚手便將之順便掃落在地了……
單逸塵被她喝得一愣,垂首看見那封丟在腳前的信,正是近來一直擾得他心神難安的罪魁禍首,自然一眼便認出來了,俯身撿起來,而后上前兩步,屈膝跪于地上。
“你說,為何要自作主張安排此等事情?朕只是默許你處理朝政,何時允許你隨意干涉朕的婚嫁大事了?單大人,你可還將朕放在眼里?”
他從未見她的語氣如此重過,甚至在他面前自稱“朕”,心中又是后悔又是酸澀,良久,才垂首回道:“臣……不敢。”
“不敢?你還有何不敢的?這回能替朕安排游湖,下回是不是要直接將朕綁入婚房了?”
單逸塵的頭更低了幾分,向來冷峻的面容閃過一絲痛苦,看著那雙金絲雙龍靴一步步逼近眼前,艱難開口道:“陛下息怒……臣,從未如此想過。”
“單逸塵。”她緩緩停住腳步,垂眸望著跪在跟前的男人,頭一回覺得他的模樣……卑微得十分刺眼,一點兒都不像他,抿唇道,“你抬頭看著朕。”
捏在信封邊的指尖漸漸泛白,他一語不發地跪著,仍舊垂著頭,不愿叫她望見自己臉上難掩的狼狽
。
怪不得誰,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為何……偏偏那么遲,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阮墨也沉默下來了,靜立許久,終于長嘆了口氣,輕輕地跪坐在地,伸出雙手撫上他的側臉,強迫他抬頭望著她。
在那雙一點點掀起的黑眸深處,埋藏著不可言說的感情,此時此刻,在她的面前,全數暴露無遺。
有一瞬,她仿佛看懂了什么,竟莫名地有些心疼。
“單逸塵。”阮墨一瞬不瞬地凝視他的雙眸,慢慢斂去了所有的惱怒與不甘,目光柔和下來,輕聲喚了他的名字,“那一夜,你不是問,我的心里可有你嗎?”
心猛然墜入谷底,卻又因她的話而重新跳動起來。
“……陛下?”他睜大雙眸,愣了好一會兒,不敢置信道,“你……聽見了?”
“我只是醉了,又不是聾了,怎會聽不見?”她抿唇沖他一笑,眉眼彎彎,赤紅的朱砂明艷動人,“想知道我的回答嗎?”
只消一眼,他便移不開目光了,如同被蠱惑一般,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她回道。
下一瞬,他只覺眼前忽的黑下來了,柔嫩的掌心輕輕捂上了雙眸,在他未來得及抬手觸碰時,唇上竟有一抹柔軟悄然相貼。
溫柔微涼,稍縱即逝。
待他意識到發生何事前,眼前已然恢復了光亮,近在咫尺的女皇陛下依舊不躲不閃地笑看著他,只是雙頰添了一抹微紅,顯得嬌俏可人。
然后,反應過來自己被陛下親了一口的單督主,不自覺地默默紅了耳根子……紅得阮墨忍不住笑,不由自主欲伸手去捏一捏,看是否會熱得燙手。
但手才伸了一半,便被某個回過神來的男人握住了,她眨了眨眼,看他張了張口,聲音微啞地問:“臣……不過是殘缺之身,何以能得陛下厚愛……”
阮墨伸指抵在他的唇上,不讓他再說話,眼神堅定道:“莫要再說這話了,我都未曾嫌棄你,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喜歡便是喜歡,倘若我也缺胳膊少腿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一怔,垂眸注視著她清澈的雙眸,終于伸臂將她摟入懷中,埋首于她的頸窩,緩聲低喃:“莫要胡說。無論以后陛下會是什么模樣,臣皆心意不改,唯傾慕陛下一人。”
“嗯。”她輕聲應道,無聲回抱著他。
春夜的涼風寒冷浸骨,殿內相擁的二人卻絲毫不覺,久久不曾放手。
若能相愛相守,一夜白頭亦無悔。
******
皇城的街巷熙熙攘攘,市井小販邊擺著攤邊七嘴八舌地議論,好不熱鬧。
“你說這東廠督主好好的,咋就畏罪自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