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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間走出來的單督主已然恢復了孤傲冷漠的模樣,全然不見在浴池時的一絲窘迫,聞言略一頷首,問:“陛下呢?”
“已遵照大人的吩咐安頓在客房,更衣后便打發了奴婢,累得歇下了。”
婢女聽督主大人沉默了半晌,卻又不開口讓她退下,正心里忐忑,忽聞他沉聲問了一句:“陛下她……神色可有不妥?”
“不妥?”婢女有些奇怪地重復一遍,不明白督主為何作此問,但還是仔細回想了一會兒,回話道,“奴婢覺得并無不妥,只是……”
“只是什么?”他追問道。
“只是……看著心不在焉的,似乎在想什么事兒,臉還有些紅……”
聞言,單逸塵皺了皺眉,心里冒出了幾分意外。
難不成她看見了他的身體……也會害臊?但在鑾凰殿批閱奏折時,她不也一直盯著他看,還沒皮沒臉地說……因為他好看才看的,怎么這會兒又曉得臉紅了?
行走宮闈多年,向來最識揣摩人心的單督主頭一回發現,自己竟也會有摸不清人心思的時候
。
“下去吧。”他的目光落在婢女手中濕漉漉的淡紫衣衫,眸色一暗,很快便移開了視線,“若徐安來了,讓他到書房等。”
婢女答應一聲,轉身快步退下了。
而仍站在客房門外的男人,幾番猶豫后,仍是抬手將木門緩緩推開了。
房內一片靜謐,他反手合上兩扇門,無聲朝床榻的方向走去,待瞧見她那毫不端正的睡相時,忍了忍還是沒繃住臉,勾唇輕笑了一聲。
這姑娘真是……
鞋子也不脫,外袍也不褪,濕透的長發才剛擦過,未干透,居然就那么抱著軟枕歪倒在榻上,雙腳還垂在地上,整個人扭得像條麻花兒似的,不嫌睡得費勁兒?
想想她的母親和皇姐,皆是端莊正經、一絲不茍之人,怎么偏偏只有她的性子這般不修邊幅?
單逸塵頗為哭笑不得,看了看她吊在床沿的腳,又看了看仍濕得發亮的墨黑長發,最后還是決定先幫她擦了頭發,不然若一直這么睡,濕氣侵體,起身后必然會犯頭疼的。
“陛下,醒醒。”
然而阮墨睡得太沉了,他叫了兩聲都毫無反應,索性不叫醒她了,直接俯身將她扶了起來,正要挪兩個枕頭讓她靠著坐,人兒倒先往他懷里靠過來了。
在他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不輕不重,恰恰撞上了他心口的位置。
卻恍如一記重錘,震得心神激蕩,久久不能回神。
“你……不要動……好困……”
似是不滿被人驚擾了夢境,她夢囈般低聲喃喃著只言片語,雙眸依舊緊閉,卻轉著小臉往他胸膛上蹭,尋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貼著,然后安心地輕舒了口氣,再次陷入沉眠之中。
單逸塵則渾身僵硬,等她終于靜下來了,欲往后退開時,卻發現她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腰際,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腰帶……他嘗試伸手去掰,這姑娘立刻又不安分地蹭他,直把他心頭的那把火蹭得幾乎燒起來了,只好放棄此舉,任由她重新安靜地靠在他懷里。
干凈的毛巾搭在床沿,他傾身去取,身上的人兒也緊跟著貼近一分,格外纏人,回身時又跟著回來,若非確實是一叫三不應,他真要以為她在裝睡了。
心頭的隱隱悸動被他強壓下去,拿起毛巾,慢慢擦拭她發梢的水跡。
雖說伺候過太上皇多年,但這種事兒還是頭一回做,單逸塵怕弄疼她,便耐心地順著長發一點一點往下擦,一回不干便再擦第二回,直到將長發擦得干爽時,他已經被她抱得出了一身薄汗。
頭發擦好了,他將毛巾隨手搭在一旁,摟著她的肩將人放回床榻上躺好,這回她倒是肯乖乖撒手了,抱著他塞進她懷里的軟枕,翻了個身便毫無知覺地繼續睡了。
俯腰給她脫了鞋子,拉過被褥蓋在她身上后,他長長呼了口氣,心口卻不停不休地劇烈跳著,只怕再逗留下去會旁生枝節,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那匆匆離去的步伐略微慌亂,瞧著……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