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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墨無奈地揉了揉他的小蘑菇頭,回身卻見托盤里的另一杯茶紋絲未動,繞過小孩來到單逸塵身側(cè)跪坐下來,看他面容冷峻,看不出絲毫疲累,額上卻布滿細(xì)密的汗,便抬袖給他擦了擦,溫聲道:“口不渴嗎?怎么不喝?”
單逸塵不發(fā)一語,斜眸瞥了一眼阿棠,又掃了眼那杯未喝的茶,最后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全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
阮墨呆呆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福至心靈般,雙手將茶杯端起來,微微傾身,試探性地送到他的唇邊。單逸塵果然收回了視線,垂首,薄唇貼上杯沿,就著她的手將水緩緩飲盡,末了,猶不滿足道:“還有嗎?”
她便又倒了一杯,用相同的姿勢喂給他喝,待他喝完了茶,才終于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這男人……好生幼稚!
某個臉皮堪比樹皮的男人卻不自知,還挑著眉問她:“笑什么?”
笑你幼稚呀。
不過阮墨可不敢把這話說出口,眼珠子一轉(zhuǎn),揚(yáng)著唇角玩笑道:“你猜?”
“……不猜。”
“不猜便不猜。”她努努嘴,無所謂地端著托盤站起身,見他的目光依舊不離半分,微微一笑,足尖輕旋,在他跟前轉(zhuǎn)了一圈,“好看嗎?”
從她走過來時,單逸塵便認(rèn)出是昨日他買回來的衣裳了,當(dāng)時看它掛著頗為吸引人,沒多想便買下了,這會兒看她穿在身上,卻覺尤為合身,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看得多。
這人冷著一張臉,漆黑的雙眸卻目不轉(zhuǎn)睛盯著看,她也不說穿他,任由他看個夠,等了良久,才等來一個平平淡淡的“嗯”。
哎,這男人……
罷了罷了,她早已習(xí)慣了,就不該指望他能說出什么好聽的話來。
“以后,只可在屋里穿,莫要穿出門。”
正欲離開的阮墨腳步一頓,回頭望去,男人卻只留一個背影,旁邊的阿棠又湊過去問東問西了。
真有這么……好看?
還不許她穿出去讓旁人見著,只許她穿予他看?
阮墨一陣無言,失笑地?fù)u了搖頭。
然心頭莫名冒出的一絲愉悅,卻悄然攀上了眉角,掩都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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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爺兒倆先后回了屋。
漫溢的飯菜香氣勾人不已,阿棠將滿懷的草編玩意兒抱到小房收好后,便一蹦一跳到桌前乖乖坐好,等著娘親上菜。單逸塵洗了把手,轉(zhuǎn)入灶房拿碗筷,順便把最后一道菜也一并端出來。
他出身于普通農(nóng)戶之家,并不覺得夫妻間需要分尊卑,也不覺得女人就該處處伺候著男人,故家務(wù)事都是兩人一同分擔(dān),甚至他干的活兒更多一些。
“哇,是肉炒三??!好香!”阿棠高興得差點(diǎn)要拿湯匙舀一口吃,被阮墨微微瞪了眼,才按捺住蠢蠢欲動的魔爪。
娘親教過,要等人齊了才許動筷子,但阿棠等不及了,揚(yáng)聲喊爹:“爹,快來,我餓了……啊!”
單逸塵面無表情將那雙敲了他頭一下的筷子,擺在他面前,轉(zhuǎn)身遞給阮墨。阿棠扁著嘴偷偷吐舌頭,在單逸塵看過來前立馬收回去,轉(zhuǎn)而盯著一桌豐盛菜色流口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阮墨在一旁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垂眸輕笑,只覺心口暖意融融。
他對她好,對阿棠也好,曉得娘倆都愛吃玉米,有時做了肉炒三丁擺桌上,他也不會說什么,只是坐得離它遠(yuǎn)遠(yuǎn)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飯,面不改色離開飯桌。
若非她在之前的夢中,見識過他對玉米嗤之以鼻的程度何等深重,還真看不出來。
阿棠自然也不可能看得出,還曾經(jīng)舀了滿滿一湯匙到他碗里,要他也嘗嘗……想起他那張傾國傾城的俊臉登時黑如鍋底,她總是禁不住想笑,若非最后她搶過來全倒進(jìn)自己碗里,給他重新盛了一碗白飯,還不知該如何收場呢。
不管他是否喜歡她,想好好過日子的心卻是真的。
阮墨忽而覺得,若他們能一直這么生活下去,似乎也沒什么不滿足的了。
可惜,她并未料到,這種令人沉迷的平靜與安定,終究還是被兩個不速之客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