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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微涼,窗外的杏樹早已黃葉滿枝椏,一身白裙的姑娘懶洋洋地縮在寬榻上,一邊吃著小丫鬟剝好的花生,一邊數著不時飄落的殘葉。
十日前,大南軍兵分兩路,夾擊正欲南逃的叛軍,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困于靖關不得出,最后全數覆滅,為首的廢皇子安見勝負已分,不愿屈辱受俘,自刎于城門之上,大南軍大獲全勝,整裝亟待歸京。
阮墨休養了一月有余,雖說軍營條件不算好,但她住的是全軍最好的將軍營,還有兩位軍大夫日日如供著一尊大佛般繞著她轉,再嚴重的傷也該養好了。
而后大軍便出發前往京城,單逸塵怕她不堪顛簸,特地雇了一輛馬車載她,一路上走在浩浩蕩蕩的隊伍之中,讓她莫名有種……萬千擁戴的感覺。
不過這臨時雇的馬車硬邦邦的,坐久了也不大舒服,她實在有些受不住,便在隊伍停下歇息時,悄悄與單逸塵提了提。
豈料他二話不說就讓人將馬車拆了,改作裝運戰利品的拉車。
阮墨看得目瞪口呆,然下一瞬卻被人扶腰托起,往馬背上一放,嚇了一跳,還未坐穩,后面立刻又貼上來一人。
“會騎馬嗎?”他的雙臂繞過她的腰間,抓住韁繩,垂首靠在她耳畔低聲問。
“不、不知道……”
其實她壓根兒沒聽清他問的什么話……
這個男人,當著大伙兒的面,與她親近得毫無避諱,也不瞧瞧他們都捂著嘴偷笑成什么樣兒了,他不要臉她還要呢……若非曉得只是在夢里,她必定會一掌推開這個表面冷漠實則流氓的壞蛋!
可惜她發現,這個男人的臉皮,遠遠比她想象的要厚。
比如,明明馬背寬厚得很,他卻嫌位置不足似的,非要摟住她的腰不放。兩人靠得極近,幾乎緊密相貼了,害得她一路僵著身子,又不敢動彈。待下馬時,差點兒腰酸背疼得直不起身。
這也便罷了……
更無恥的是,回府以后他依舊夜夜傳她到他屋里去……去讓他抱著睡!
阮墨第一反應當然是不從了,結果他不等她反抗便將她抱上了榻,扯過錦被裹住,還貼著她耳邊,笑意深沉:“在軍營的時候,我們不也是這么睡的?”
“……”那……那是她尚未痊愈無力反抗,難不成他還成習慣了?
“而且,”他將她摟得緊緊的,垂首靠在她頸窩里低語,“少了你的琴,若我又睡不著,你不該負責……哄我睡?”
這……什么話……
他單大將軍睡不著覺……還讓她哄他睡……沒吃錯藥吧?
阮墨不放棄,繼續掙扎,男人卻懶得理會她,突然翻身一壓,被壓住的她便一動不能動了。
順帶著,終于覺察出那么點兒……嗯,危險了。
“睡不睡?”單逸塵瞇眸,不耐地盯著她,深邃的眼里有什么在暗暗涌動,看得她立馬就慫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討好地笑,“睡……睡了……”
之后只好乖乖讓他抱著睡了整夜,如同在軍營時的三十多個日夜般。
然后便有了第二回、第三回……
阮墨總算是深刻體會到,何為“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自然”了……
只是,有些時候,她也會疑惑他們如今算是什么。
她的左臂傷得過重,現在雖是看起來治好了,可只有撫上琴弦時,才知那只手已經再使不出一點兒力……往后,只怕是再無法奏曲了。
有一回她問單逸塵:“我的手再無法奏琴,你也不必靠琴聲入眠了,為何……”為何還愿意留著我?
當時他只是握住她的左手,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末了還放在唇下吻了吻,才微勾著唇角道:“不能奏琴也無礙,我的俸祿不少,以后,養你便是。”
她聽得愣了,垂首靠在他懷里,久久不曾回神。
心頭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隱隱覺得是那個意思,卻又怕自己自作多情,空歡喜一場。
“阮姑娘……還要嗎,花生?”
阮墨回神,瞥了眼已然堆成小丘的花生殼,擺擺手:“夠了夠了……別撐得一會兒吃不下飯……嗝……”
哎,這場夢,也許……很快便要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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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愛卿此回立下大功,著實令朕好好高興了一場。”皇上撫了撫自己的長胡子,坐在書案后,笑瞇瞇看著年輕有為的愛將,“說吧,有什么想要的,朕定賞你。”
單逸塵從座位里起身,幾步行至皇上面前,撩袍跪下,垂首道:“臣有一事相求。”
“哦?”這臣子性情冷淡,鮮少會特地求取何事,皇上頓時來了興趣,“何事?”
“臣,欲請皇上賜婚。”
賜婚?
這下,皇上更感興趣了,微瞇的眼里閃著促狹的笑意,問:“不知是哪家千金得了你的歡心?”
他卻搖了搖頭:“不,她只是一個普通姑娘。但臣想讓她……風風光光嫁予我。”
皇上一聽便懂了。
圣上賜婚可比尋常娶親要隆重得多,無論于哪一方,都是一件極其榮耀之事,甚至相當于向全天下昭告,兩人即將喜結連理,攜手余生。
“嘖嘖愛卿,你這一娶妻啊,京城不知多少姑娘要為此垂淚了……”
皇上笑著打趣了兩句,便爽快答應了他的請求,不日會派人尋一戶小貴人家,讓他的姑娘有個體面的身份,然后再讓宮里有經驗的嬤嬤安排相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