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糖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屋靜謐無聲,只余滿堂燭火明亮如初。
阮墨兩手交疊坐在原位,瞧著男人睡得旁若無人的沉靜模樣,連大氣都不敢出。
額……要不要叫醒他?
可是據她上一場夢的經驗,這個人的起床氣可不是一般的小,直接叫醒他,想必他對她的臉色絕不會好……雖然本來就不見得有多好。
可不叫醒,她又不好擅自離開,就這么坐著看他睡覺……好尷尬。
咦?動了?
阮墨敏銳地捕捉到他方才微微一抽的尾指,但眼兒都盯得酸了,才確定那只是睡夢中無意識的動作罷了。
哎,怎么辦呢?
兩相權衡之下,她還是決定不要去踩他的雷,萬一真惹怒了他,莫說以后還能與他發展什么了,他現在立刻就會給她丟兩個冷冰冰的字:出去。
于是,阮墨就呆呆地坐在古琴前,上觀天下望地中間看教主……極其無聊且尷尬地坐了一個多時辰,幾乎要困得睡過去了。
******
金戈鐵馬,殘暴殺戮。
尖銳的長□□入骨肉,染血的衣袂上下翻飛,那張滿是血污的臉龐在雨水中逐漸模糊,充斥著恨意的怒吼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沉睡中的男人猛地張開雙眸。
……是夢。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那一幕幕熟悉的畫面令他心頭沉重,即便意識恢復清醒,耳畔依舊回蕩著混亂急促的嘶鳴聲與碰撞聲,牽扯緊繃的神經。
良久,才重新睜開眼,微微瞇著,適應明亮得有些刺目的光線,視線緩緩落在一把古琴上,以及后面背脊直挺,腦袋卻如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的白衣姑娘。
……哪兒來的女人?
哦,對了,他救了她,然后讓她彈兩曲來聽聽,她便聽話地彈了。
然后,他竟然聽得睡著了……
自那件事之后,記不清多少個日夜不曾到來的睡意,竟在這小小的琴妓手下,靠琴音輕易喚了來?
單逸塵輕勾了勾唇,幾分自嘲,幾分無奈。
斂去眼底的復雜神色,視線重新回到那張被垂落的長發掩去半邊的小臉,終于忍不住屈指扣了扣桌面,“叩叩”兩聲清脆響亮,立馬敲醒了打瞌睡打得正歡的某人。
歪到一邊的腦袋迅速擺正,小姑娘費力撐開眼皮子,第一眼便對上了單逸塵面無表情的冷臉,見他一瞬不瞬盯著自己,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嘴角。
……還好,沒有流口水。
“睡得可好?”男人淡淡瞥了眼她的動作,不冷不熱地問道。
阮墨當然不會認為他是真的在詢問她睡得好不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大自然的微笑:“奴家失禮了,竟敢在大人面前犯困,請大人……”
“我睡得很好。”
哎?
什么……睡得很好?
阮墨錯愕地望著男人站起身,步步朝她走來,有些不明所以。
誰不曉得他睡得好啊?她可是在這兒看他睡了一時辰才睡的!
單逸塵走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得她戰戰兢兢站了起來,而他亦正好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把古琴的距離,他比她高得多,頎長逼人的身形給了她無形的壓迫感,然而后背已抵上屏風,退無可退,她只能微微縮著脖子,規規矩矩平視他的前襟。
頭頂的目光令她有些不自在,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攥住了裙擺,等他問話。
“習琴多少年了?”
“三歲開始習琴……已經十三年了。”
“彈得不錯。”
說著稱贊的話,他的語氣卻冷冷淡淡,叫人無法心生喜悅,但阮墨畢竟與他相處過一段時間,曉得他在生人面前一向如此,故此刻看出他的神情中并無嫌棄或不滿,就已足夠令她高興了。
“大人過獎。”
“叫什么名字?”
“……阮墨。”
“嗯。”單逸塵微微傾身,垂首,漆黑如夜的雙眸望進小姑娘圓睜的杏眸里,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小心思,“以后,隨了我吧。”
阮墨剛還被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迷得有些晃神,一聽到那句“隨了我”,簡直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