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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晟本來就是個暴脾氣,這會兒又是要救人,當即大吼一聲,雙臂一張,兩手之間藍光閃爍,交織成—個逐漸擴大的電球。
“龍有逆鱗!”姬琰突然說。
張晟剛一點頭,就見燭龍仿佛有心靈感應一般又把頭低下去了……
燭龍體表覆蓋著一層干年未融舶的堅冰,冰層之下才是鱗甲,因此張晟才選擇攻擊頭部,可情現在看起來,額頭處的鱗甲尤其堅硬,似平還有分散攻擊的能力,可想而知即使張晟再來—次攻擊,效果也不會好。
打蛇打七寸,攻龍揭逆鱗。逆鱗,觸之龍必怒,之所以怒,是因為那里就是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甚至一觸就可能傷害到龍,所以龍才會被激怒。
但是弱點也是動物本能就會自我保護的地方,更不用說是燭龍這樣的異獸。現在它把頭這么—低,頷下哪處有逆鱗是根本看不到的,更不用說擊中了。
“媽的!” 張晟眼珠子都急紅了,再拖一會兒,霍青會不會直接被吞下去了啊!
就在此時,燭龍忽然一聲長嘯,再度仰起了頭,只見紅光一閃,一個背包從燭龍口中被扔出來,落在地上,里頭的紅寶石滾落出來,骨碌碌順著山坡下去了。
張晟雙手一張,藍色的電弧瞬間就撞上了燭龍頷下那一片細鱗,即使那里也有冰層保護,燭龍仍舊發出了一聲負痛的吼叫。
吼叫聲震得眾人耳膜都有點發痛,但就在燭龍張口狂吼的剎那,一個人影從燭龍的喉嚨里翻了出來,幾乎是緊擦著燭龍那兩排巨大的利齒鉆出來,攀上了燭龍的鼻子。
這當然就是霍青,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龍牙刮破了好幾道口子,且全身上下都包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隨著他的動作直往下掉碎冰渣子,有些冰渣還帶著淡淡的紅色,顯然是受了傷。
他手里還握著一根金屬桿,金屬桿也同樣結了冰,但其中—端卻染成了殷紅色,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鮮血,估計他剛才就是用這根金屬桿橫插在燭龍的喉嚨里,才沒有被燭龍吞下去。
然而喉嚨內部被戳傷,頷下逆鱗又被攻擊,燭龍已經要發狂了,先是用力甩了幾下頭,卻發現甩不下霍青,頓時更為憤怒,突然間猛地噴了一下鼻子,呼地一聲兩道火焰從鼻孔中沖了出來。
這一下太過出人意料,霍青猛地松開雙臂,緊擦著噴射出來的火舌縱身—躍,從燭龍頭上跳了下來。即使他反應迅速也被火舌擦到一點邊,一邊衣袖頓時化成了灰燼,露出里面包裹著皮膚的金屬護甲。
霍青在半空中甩掉了已經被燒紅發軟的金屬護甲,但他已經與燭龍周旋了這么久,現在又從燭龍頭上落地,等于從三層樓上跳了下來,而腳下就是被冰凍了千年的堅硬巖石——所有人都看見他著地時打了個踉論,似乎耳朵里還聽見了骨頭斷折的喀嚓—聲。緊接著燭龍就低下頭,沖著他咬了過來.
張晟大吼一聲,但藍紫色電弧尚未形成,燭龍已經轉頭向他噴出一道灼熱的氣息,所過之處的冰層頓時騰起陣陣白霧,竟讓這道原本無形的氣息變成了一條奔騰而來的蒸汽白龍。
姬琰扯著張晟一起滾進了冰冷的河流之中,然后就被張晟沒控制好而露出來的—點電流電得想嗷嗷叫,所以他就沒看見另—邊,幾根從冰縫里躥出來的藤暮猛地纏到了燭龍身上。這些藤蔓顏色紫褐,看起來既干目細,完全不像正常藤喜那么飽滿水嫩、綠意盎然,然而其堅實程度卻遠超普通藤蔓,饒是以燭龍的力量,—下子也沒能掙脫,然后白欣就在燭龍掙扎的時候,猛地沖了上去。
燭龍憤怒地咆哮一聲,白欣瞬間就被噴出的火焰包圍了。她的頭發迅速卷曲焦化,連皮膚也被烤焦,但隨即就被泛起的綠光治愈。她就頂著火焰,對著燭龍張開的嘴扔進去一包東西,這包東西被火焰的余熱—烤,散發出一種類似酒香的氣息,迅速在山谷里擴散了開來,凡是聞到的人都覺得一陣慵懶的舒適,眼皮都發起沉來。
“什什什么東東西?”姬琰哆嗦著從冰水里爬出來,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被電的,舌頭也跟手腳一樣抖個不停,幾乎沒人能聽清楚他說了什么。
不過他也不需要回答,因為下一秒他就自己給出了答案∶“不會是玉紅草之類的東西吧?這——難道是女媧留在這里的?”到底是她家的人,盡管沒有看見莊卷和白欣做了什么,但憑著眼下的情形和這醉人的香氣居然就分析得基本無誤。
白欣往燭龍嘴里扔進去的當然是她在冰洞里摘下的玉紅草果實,果實被烘烤后散發出的酒香倒是讓燭龍以為這是什么美味,很干脆地一口吞了下去。只是這拳頭大小的一包東西對它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所以燭龍吞是吞了,卻絲毫沒有因此網開一面的意思,反而又對著白欣噴了一口火焰。
原先纏住燭龍的藤墓已經被它掙得寸寸斷裂,不過另一邊的冰縫里又伸出幾根藤莫,一根卷起霍青,一根卷起白欣,迅速把他倆扯進了冰縫底下。
燭龍并不肯罷休,一爪子就抓了過去,碎冰紛飛之中還夾雜著金屬碎片和斷裂的藤蔓,但三個人到底還是從冰縫另一邊爬了出來,并沒有缺胳膊少腿。
白欣灰頭土臉。她身上的皮膚其實已經被重度灼傷了,全仗著自己的異能又硬生生地治愈,以至于如今臉上手上大片新長出來的皮膚尚是粉紅,看起來仿佛被打了補丁的布娃娃,頗有些駭人。
而且她還在這短短一分鐘之內治好了霍青的腿,因此現在異能耗盡,幾乎是被莊卷從地下拖出來的。
而莊卷的情況也并沒有好多少。這山谷里實在并不是植物能生長的地方,即使女媧這等超級的強異能者,也是用自己的尸身才維持了玉紅草的生長。莊卷在異能等級上當然不能跟女媧相比,又根本沒有供植物生長的土地,所以他使用的藤蔓都是自身的異能,這會兒也是精疲力盡,把白欣拖出來,自己也是兩腿發軟,跑不動了。
倒是霍青,才從冰縫里翻上來,立刻雙手一推,在三人面前展開了一張金屬盾牌,擋住了燭龍噴過來的火球。
這時候金屬異能倒是比植物異能更方便了,至少這山谷的石頭和泥土中總還蘊含著些金屬,霍青倒不愁沒有原料,只是把它們提取出來需要消耗異能罷了。
此時此刻,所有的人都在想念村未平,如果他在,這些泥土石頭還不是隨便用? 然而現在想也沒用了,張晟一道雷電劈下去,就要跑過去支援霍青,卻被姬琰—把抓住了∶“糟糕了!”
“什么?”張晟滿頭冒火,幾乎沒有耐心聽他說話。
“你看!”姬琰抬手一指周圍,“不能讓燭龍再噴火了!”
張晟有些不解地四處張望—下,但什么都沒看見,因為四周起了霧氣,景物都模糊起來,他看不出來姬琰是讓他看什么。
“霧氣!”姬琰直跺腳,一邊從身上掏符紙,“燭龍再這樣噴火,這山谷里的溫度還會上升!”四面起霧,正是因為燭龍噴的火太多,山谷之中溫度已然比之前上升不少,因此冷川之中的冰水在蒸發,四處地面凝結的冰層也在消融,所以才這么霧氣升騰的。
“這怎么辦?” 張晟傻了眼,已經握在手掌里的電球也只能收了回去。他的雷電異能也伴隨著高溫,這放出去豈不也在加溫嗎?
“為什么它不噴寒氣了!”張晟頭發都要豎起來,“之前不是一直噴寒氣的嗎?”
“應該是因為那塊寶石。”姬琰喃喃地說,“吹為冬,呼為夏,看來火系異能是從那塊寶石里得來的.“所以女媧才取走了寶石,讓燭龍成為單獨的冰系異能,以維持山谷之中的低溫。”
“那現在怎么辦?”張晟團團亂轉。
“拖時間……”白欣虛弱的聲音傳過來,趁著霍青再度吸引了燭龍的注意力,她被莊卷從戰區拖了出來,臉色蒼白地說,“燭龍已經吞下了玉紅草的果實,等到藥效發作,”
張晟下意識地問∶“還要拖多久?”問題是,來得及嗎?
白欣嘴唇微動,沒有說話,莊卷則是陰沉著臉扶她坐下:“管它多久,拖就是了。”
姬琰終于從身上掏出了原厚一疊符咒,一拉張晟∶“走,布陣去!”
山谷中霧氣蒸騰,連燭龍的視線也受到了一點阻礙。原本這對它影響并不大,因為追蹤紅寶石根本不靠眼睛,那里面所蘊含的異能對它而言簡直就像掛在天上的太陽,烏云都遮不住,只是這個太陽會移動,抓起來有點費勁。
燭龍有些煩躁地又噴了一下皇子,頓時就有兩道火熔從鼻孔里沖了出去。紅寶石吸引著它,也攪動著它體內的血脈和異能。現在,火系的異能暫時把冰系異能壓了下去,它幾乎是變成了一條火龍——也是,這山谷里的冬天已經維持太久了,應該變成夏天了。
然而好像有哪里不對……燭龍有些疑惑地停下腳步。之前紅寶石的移動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那個拿著它的小賊拳上躍下,時而逃進冰縫,時而鉆入石隙,經常需要它用爪子去抓,或者噴出寒氣火焰。
然而這有一會兒了,紅寶石只是在前方,卻讓它無論如何奔跑都追不上,這好像不太對啊……
在燭龍已經看不見的地方,姬琰正握著兩張符咒,表情扭曲。
他的頭發被燎掉了一半,頭皮也燒傷一塊。但這并不是他這種表情的原因——燒傷雖然疼,可對他來說也不是不能忍,就那么一小塊傷處,—會兒白欣恢復過來,隨手就能給他治好——他的表情扭曲,是因為燭龍。
燭龍龐大的身軀,正在幾十米見方的一塊平地上來回地打轉。地面上貼著一張張的符咒,此時都泛著淡淡的金光,共同組成了一個回字形的迷宮。
雖然這迷宮自外頭看起來十分簡單,泛起的金光更是只有半尺高,只要燭龍稍微抬抬腳就能跨出來,但里面的燭龍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發覺,只是順著回字形的廊道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