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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岷卻攤開雙手:“但福井先生并沒有死啊?!?
“什,什么?”小松真雄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福井先生并沒有死啊?!逼钔褐噶酥改强脴?,“他只是變成了一棵樹。如果說起壽命來,他這棵樹可比我們要活得長久多了?!?
小松真雄的中文其實也就是二把刀,慢慢的說還可以,這會兒震驚過度,所有的詞匯都忘干凈了,指著祁同岷,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硬是半個字都沒說出來,還是賀茂川陰沉著臉說:“這么說,福井君現在還活著?那么,還能讓他恢復原樣嗎?”
祁同岷聳了聳肩:“這可就不知道了。唔——如果賀先生還有那種鬼皮,也許可以救一救?”
“沒有了。”賀茂川陰沉地看著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真沒聽說?!逼钔河致柫寺柤?,“老實說,關于木精的信息實在太少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木精居然可以寄生在人身上,將人轉化為樹。之前的書籍里連這點記載都沒有,更別說救治的辦法了,轉移詛咒,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小松真雄露出失望的神色,有幾分恐懼地環視四周:“賀茂君,怎么辦?”這才進來多久,就折損了一個,再走下去還不知會怎么樣,他已經有些畏縮了——活石固然非常珍貴,可是自己的命更珍貴。
賀茂川看起來也沒了主意,最后還是把目光投向了祁同岷:“祁先生,你說呢?”
祁同岷正在看自己手繪的地圖,半天嘆了口氣:“如果想退回去的話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恐怕來不及了?!辟R茂川冷冷地說,頓時引來小松驚駭的問話:“賀茂君?”
賀茂川招了招手,白色的犬神從霧氣中奔跑出來,伸著個舌頭停在他腳下,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賀茂川陰沉地看了它一眼,緩緩地說:“剛才犬神探了回去的路,沒有找到?!?
小松真雄沒想到他是讓犬神往回跑了,吃驚地說:“這,這怎么可能?剛才福井君……”福井秀實明明來去自如呀!
賀茂川的目光落在那兩棵榆樹上:“恐怕是因為,當時福井殺死了一只木精……”這一片樹林恐怕都為這兩只木精所操縱著。雙生之樹,相輔相成,福井秀實殺死了一只,才破開了這個迷局,順利走了出去。然而現在,他自己補上了這個缺失的位置,迷局重新恢復了……
“那我們也這樣做!”小松眼睛一亮,抬手召喚出了自己的另一只式神,“我們把樹鋸斷,木精一定會出來!”
他的第二只式神乍看像只蹲踞的蛤蟆,卻長著個七八分像人的腦袋,頭頂偏又凹陷下去,盛著滿滿一汪水,以至于看著格外古怪可怖。
這是一只河童。背上的甲殼呈青灰色,還生著青苔,看起來頗有些年頭了。這甲殼順著脊椎延伸又逐漸收細,便形成了一條鱷魚樣的尾巴,并在尾巴兩側裂成細小的鱗甲。如果這些鱗甲都豎起來,這尾巴的確可以變成一根鋸子,揮在人身上立刻血肉橫飛,拿來鋸樹么——應當效率也不錯的。
“這河童很有些年頭了啊?!逼钔阂荒樀馁澷p,但他注視的不是那看起來就很可怕的尾巴,而是河童頭頂的凹陷,那里足能盛下一個成年人的拳頭,里面的水都呈現微微的綠色,仿佛已經在里面盛了很久。
“的確。”小松真雄頗有些驕傲地說。河童雖然是比較低級的式神,但他這一只是好幾代傳下來的,一般的河童無法與之相比。這也是他為什么要來山海世界的原因——這樣的一只河童,如果能夠進化,將可以擁有甚至超越中級式神的力量,而他的地位也將立刻不同。
“讓我來看看,千年木精能不能抵得過我的河童?!毙∷烧嫘壑笓]著河童跳過去,將尾巴揮動起來,對著福井秀實變成的那棵樹砍了過去。
是的,他砍的是福井秀實剛剛變成的樹,因為這棵樹才只有普通成年人腰圍粗細,比起旁邊那棵大榆樹來顯然是好對付得多。至于說這棵樹之前還是自己的同伴?呵呵……
事實也確實如此,河童一尾巴揮下去,這棵樹頓時樹皮紛飛,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樹干。緊接著,一股鮮紅的液體就從傷口處滲了出來,將白色的部分染紅了。
“這——”小松真雄嚇了一跳。這液體看起來完全就是鮮血的樣子,甚至那股甜腥的氣味都跟血液一模一樣。
“千年木精,當然也會流血?!逼钔狠p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小松真雄心口呯呯亂跳。千年木精如果會流血,為什么之前剖開那只青犬的肚子時根本沒有血液?
但是這個時候再跟祁同岷計較毫無意義,何況,如果不是木精的血,那這鮮紅的液體莫非是龍血樹不成?再想下去,這樹也不用砍了。
于是小松真雄只當祁同岷說的是真的,繼續指揮河童揮動尾巴。然而沒等河童再把尾巴揮下去,一只青色大狗就從大榆樹背后跳了出來,一口咬住了河童的尾巴。
河童發出一聲嘶啞的像是孩童啼哭樣的叫聲,一掀尾巴就將這只狗甩飛了出去,但它的鱗甲也被咬缺幾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牙印上有些綠色的痕跡,乍看倒像是它自己背上的青苔。
但小松真雄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河童的動作遲緩了起來,仿佛有一種力量在抗拒著他的指揮。
“糟,糟糕了……”顯然,木精是要把河童也變成樹木。
貓又還沒有回來,似乎是在霧氣繚繞的樹林里直接失去了聯系,小松真雄根本叫不回它了——現在他也沒有精力去召喚貓又,河童在竭力掙扎,想驅除身體里那些綠色的東西,這些東西像生長的樹根一般擠入它的血肉之中,想要控制并同化它的身體。
賀茂川到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保存實力了,驅動犬神上前,如果犬神能吞噬木精,也許就能救下河童——即使不能,干掉一只木精,至少可以讓他們破解眼前的困局,前進或者后退,就都有了辦法。
犬神一個縱躍,撲倒了木精,一口咬住它的脖頸。
這個位置其實沒多大意義,因為木精并不是真正的狗,但犬神也同樣不是真正的狗,所以木精雖然仍舊掙扎,但身體表面卻漸漸縈繞上了一層黑氣,并且被黑氣漸漸侵蝕,身體在逐漸縮小。
小松真雄松了口氣——河童身體里的綠色物質開始失去活性,反而被河童同化。更讓他驚喜的是,在吞噬掉這些綠色物質之后,他能感覺到河童的力量增強了!
河童可以吸收木精的力量!小松不假思索地驅動河童向犬神那邊趕過去,想分一杯羹。然而河童剛剛擠到犬神旁邊,犬神便半扭過頭,齜起牙向著河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顯然是在警告河童離得遠一點。
河童嚇了一跳,本能地對著犬神揮起了尾巴。這本是個防備的姿勢,然而犬神卻誤會了——這東西縱然沒有犬鬼那么腦生反骨,但也是十分霸道,已經咬在嘴里的獵物竟然有人要來分一杯羹,那是犬神絕對無法容忍的。
一聲低沉的咆哮,犬神一爪子揮下去,就把河童打了個倒翻,堅韌的鱗甲被劃開了幾道血淋淋的口子,就連頭頂凹陷里盛的那一汪水都灑出來了一些。
“賀茂君!”小松真雄頓時急了。河童的生命力都在那一汪水里,什么時候水干了,河童就會死去!
賀茂川皺了皺眉。但現在重要的是干掉木精,于是他也只有向犬神發出指令,讓它不要管河童,專心對木精下手。
然而他的指令尚未發出去,突然之間一道閃電從空中劈下,帶起一連串藍色的電火花,瞬間就包圍了犬神與河童。
犬神發出吃痛的嚎叫,拼命從火花圈里跳了出來,河童卻只來得及低啞地嘶叫一聲,就一頭栽倒了,渾身的鱗甲都被灼焦,頭頂的凹陷處更是空空如也——所有的水都被燒干了……
犬神帶著還在后背上滋啦作響的小火花逃到了賀茂川身邊,但賀茂川卻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式神了。他轉頭盯著祁同岷,聲音嘶啞:“祁同岷,你做什么!”
祁同岷站在那兒,手掌之間還握著個小小的電球。他沖著賀茂川笑了一下,抬手就把電球扔向驚呆的小松真雄,在小松真雄的慘叫聲中回答:“當然是圖窮匕見啊,賀先生。你總不會覺得,我真的會讓你們這些人進入鐘山,取到五色蛹吧?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小松真雄已經倒了下去。河童的突然死亡對他也有影響,再加上震驚,他根本沒能躲過那個電球。此刻他還沒有死去,但半邊身體已經被電焦,失去了戰斗力。
賀茂川根本沒去看小松真雄,只是緊緊盯著祁同岷:“好一個圖窮匕見!不過,祁先生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命也并不是你自己的!”他一翻手腕,露出了攥在手心的那個用鬼皮剪成的小人兒,“你是不打算要命了嗎?”
第154章 進入鐘山的鑰匙
用酒吞童子的皮剪出來的那個小人兒現在看起來只能算個人形皮圈兒了,中間大半都被蛀空,只剩下邊緣上的一圈;并且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一圈兒皮上仿佛有些看不見的蟲子,如同蠶食桑葉一般啃蝕著這塊鬼皮僅剩的部分,讓它仍舊在步步縮小。
但祁同岷卻滿不在乎:“還有點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