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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邵景行還要繼續打擊他:“做好心理準備吧,耳鼠肉恐怕會很難吃……”
這真不是邵景行危言聳聽,想想上次他吃過的赤鱬肉吧,看著晶瑩漂亮,吃到嘴里那味道,簡直一言難盡,深刻地詮釋了何為“良藥苦口”。
同理,耳鼠肉可以治療大腹癥,還能御百毒。古人云:天將降大任于斯獸也,必先苦其皮肉……
甭管是不是吧,反正這個耳鼠肉肯定不會好吃——邵景行很絕望地想。
然而不管好不好吃,都非吃不可,畢竟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也是必先苦其口舌的……
耳鼠并不難找,一行九人十八只眼睛,個個兒都是15的視力,自然很快就發現了。
是的,行動小隊總共九人,除了行動二組的蘇正白欣,行動組的霍青邵景行,監督小組的莊卷張晟,還有編外姬琰之外,另有行動一組的一位水系大哥叫杜未平的,另外,就是唐佳。
杜未平今年四十歲,長年鎮守西沙,在這一行人里算是真正的老大哥。他來,主要就是防著那條“冷川”,另外也因為他有豐富的戰斗經驗。至于唐佳,就是因為她的能力特殊了。
唐佳本人當然并不想來——好容易才從流沙地里逃出生天,她恨不得離山海世界越遠越好呢。可是,這不是她說了算的,出了山海世界之后,她身體上的異化又開始了。
這種情況在特事科的歷史上極少見,記錄在冊的異能者也有少數會在身體上出現一些變化,但是通常這些變化十分輕微,并且在本人掌控了自己的異能之后都會停止,像唐佳這樣居然還出現“二次發育”的,真是絕無僅有。
現在唐佳身上穿著長袖長褲的衣服,裹得嚴嚴實實,也幸好丹薰山的氣溫不高,否則非捂出痱子來不可。
但這也沒辦法,現在她不僅是小腿皮膚再次硬化,膝彎長出彩色細毛,就連兩條臂上也斑駁地生出了絢麗的羽毛。如果不穿長袖衣服來遮掩,可能有人遠遠看去會以為她在身上做了彩繪。
不僅如此,唐佳扎緊的長發之間也開始生出細毛了,有幾根還鉆出了鬢角,俏皮地隨著林風微微晃動。
唐佳的臉板得死緊,一行人當,她看起來比蘇正還要嚴肅。事實上,現在聽著這些人在研究耳鼠肉要怎么吃,她就覺得簡直要無法忍受了——這些人怎么可以這么輕松,難道他們不知道山海世界有多可怕?還是他們覺得自己都有足夠的本事,即使遇到可怕的異獸也死不了?
臂上傳來微微的癢感,仿佛有螞蟻爬過一樣,那是原先還光潔的皮膚也在生長新的羽毛了。
唐佳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會變成什么樣子。本來她以為長出一身鳥毛就是最可怕的事了,可是聽那個姬小九說,真正的異化可能達到半人半獸的程度,比如說最著名的——人首蛇身的女媧與伏羲;再比如說十分出名的半人半鳥的雷公,還有一些她沒聽過的什么風神蜚廉,以及啥啥的山神之類。
毛臉雷公已經夠讓唐佳恐慌了,結果那個姬小九還不算完,硬是又給她舉了一串兒外國貨出來。比如說極其著名的獅身人面獸斯芬克斯,胡狼頭人身的死神阿努比斯,半人半馬的喀戎,半人半牛的米諾陶洛斯……
并且,姬小九推測,唐佳的血統可能比較特殊,不僅僅是普通的激發異能——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同樣成為妙音鳥,鄭盈盈就完全沒有這些異化現象。
也就是說,唐佳可能變成真正的妙音鳥,而不是只激發妙音鳥的能力。這也是異能者的一種變異方向,在各大神話體系早有驗證的。
反正,唐佳是被嚇了個心膽俱裂,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變成個人首鳥身的怪物的未來。
好在特事科研究之后,還是給她指了一條生路,那就是完全激發并掌握自己的能力,力圖能夠控制自己不以怪物的形象出現。
這可能嗎?還是可能的。比如說著名的西王母,在傳說就有幾種不同的形象:有時為豹齒虎尾,有時卻是美麗女子。再比如說女媧,不也有人首蛇身與美女兩種形象嗎?這就是因為他們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并且能夠控制它。而像唐佳這種半吊子,才只能任由異能指揮自己的身體。
那么要如何能掌握自己的能力呢?只有到實踐去。唐佳現在的能力甚至還沒有完全激發出來,連了解自己尚且不能,更別說掌握了。
那么怎樣才能更好更快地激發能力呢?當然也是到山海世界去,那里才是山海之力最濃郁的地方。
就這么著,唐佳就加入了行動小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異化的原因,唐佳覺得自己現在的視力也增加了很多,尤其是動態視力,眼角余光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她立刻就從重重樹影里分辨出了那東西的形狀:“耳鼠!”
耳鼠的模樣,唐佳在來之前已經看過圖片了,這東西其實有點像鼯鼠,只是連接四肢的翼膜較小,而尾巴平且寬。說是靠尾巴飛行,其實是依靠一點風系異能來滑翔得更遠罷了。
有連接身體的翼膜,尾巴寬大,這樣的特征在滑翔的時候尤其明顯,所以唐佳余光一瞥,立刻脫口而出:“在那邊!”
到底還是異獸,滑翔的速度遠超普通鼯鼠。唐佳才說了四個字,那只耳鼠已經飛出百米開外了。
丹薰山樹木重重,說起來可供滑翔的空間并不算大,但這只耳鼠像片落葉一樣,隨著氣流起伏,輕輕巧巧地就從樹枝間的空隙處飄了過去,簡直像是沒份量一樣。果然是風系異獸!
不過憑它再怎么快,也快不過閃電,張晟一招,一道電光閃過,耳鼠發出汪地一聲,一頭就從樹梢上栽了下來。
“這個……要吃多少啊?”唐佳捏著一片新鮮的肉,臉色發白地問。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不怎么好。剛才離得遠了沒發現,現在把這耳鼠剝皮切片就能聞到,有一股子臊臭味!而且這味道不在皮上,在肉里,無論怎么清洗都沒用!
“應該吃一塊就夠了吧……”邵景行比唐佳還要嬌生慣養呢,聞著這鼠肉味兒就覺得想吐了。要不是他也算在山海世界里摸爬滾打過,恐怕現在就會把這塊肉扔得遠遠的!
就連霍青的表情都有點扭曲。別看他能吃苦,但,但苦能吃,臭……就比較難了。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先說話:“我先吃一塊試試。”究竟有沒有用,吃了再說。
他一說吃,邵景行、唐佳、姬琰和白欣的臉頰肌肉同時抽動了一下,看起來都很想馬上轉過臉去不看,就連張晟都不自覺地干咽了一下。倒是杜未平笑了起來:“一咬牙一閉眼,咽下去就行了。放心,一般來說吃一口也就有作用了,又不用吃到飽?!?
“吃到飽……”邵景行嘴角抽搐,“那我寧可餓死了。”
杜未平哈哈笑起來,把里的鼠肉扔進嘴里,用力嚼了幾下,一伸脖子就硬咽了下去:“有一年我們在西沙遇著臺風,補給船根本過不來,我們是靠吃虎鮫肉熬了八天。那玩藝兒,一股子尿臊味,比這個強點有限吧。最主要的是,天天吃啊,還得吃飽。”
他說著,表情也忽然僵硬了一下,接著用力咽了咽:“咳,這個味——還是虎鮫肉好吃點兒……”
這下連霍青都有點失去勇氣了。想想吧,吃帶尿臊味兒的虎鮫肉能吃到飽的杜未平都說這耳鼠肉難吃,那可見是真的難吃……
正在眾人積攢勇氣的時候,霍青忽然眉頭一皺:“好像——”
他話還沒說完,遠處就是一陣草木搖動之聲,夾雜著幾聲古怪的嚎叫:“哞及——”,接著便是呯地一聲槍響,頓時安靜了。
“怎么回事!”唐佳嚇得連里的肉都扔了,“不是說這里只有這種耳鼠嗎?”怎么會還有別的異獸!而且,行動小隊的人都在這兒了,那開槍的又是什么人!
行動小隊的其他人也都警惕起來,霍青卻擺了擺,表情有點奇怪:“應該是自己人。”
杜未平經驗豐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青蚨符?”
這次進入山海世界,每人都用了青蚨血制的符,以便萬一走散可以及時聯系,但是所有的人都在,那來的人……
眾人都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果然片刻之后就有個身影拖著個東西走了過來,邵景行脫口而出:“顧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