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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招搖山是哪里。然而招搖山在山海經中算是有名的地方——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搖之山。凡是讀過《山海經》的大概都會有點印象,更不用說是陰陽師了。這種必讀教程都不知道,那只能說明他根本不是陰陽師!
如果不是陰陽師,卻又被賀茂川認為可以進入山海世界的,只能因為有相當高的武力值了。而日本恰好有這么一個群體符合這一要求,那就是忍者。
當然,前提是這個福井確實是日本人。
祁同岷一邊思索,一邊簡單地講了一下招搖山的情況,就把手指點向了下一個目標:“但對我們來說,最危險的可能是這里,因為我到現在都無法確定,這究竟是哪一座山。”
第148章 地圖的奧秘
“不知道最后面這是哪一座山?”邵景行發出了小小的疑問。
跟他同樣有疑問的還有在會議室里的行動人員,大家都看著地圖上那一片空白——整張地圖每一座山都標上了名字,事實上即使不標,憑著那山上所鑄的異獸或異植圖案,這些熟讀《山海經》的行動人員也能分辨出來——唯獨只有夾在招搖山與鐘山之間的這一處,是完全空白的。
“對。”顧笙點了點頭,“后勤處分析了一下,最終認為這里并不在《山海經》的記載中。或者也可以說,這里就是鐘山外圍,是女媧用來保護鐘山的地方。一旦有人試圖進入鐘山,驚動符陣,那么這里很可能——就會立刻變成另外的樣子。”
在特事科內部的資料記載中,是有人曾經到過鐘山所在的位置的,但最終什么都沒看見。那里仿佛只是一片黑暗的荒野,既找不到燭龍,也看不到有什么異獸生活過的痕跡,只有在腳邊的野草叢里偶爾會有唰唰的輕響,才證明了這里并不是沒有生命的死地。
“這座山也許就是那片荒野。”顧笙在投影屏上點了點,“平常它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貧瘠之地,但如果驚動了鐘山的符陣,恐怕就會有變化了。但直到目前,我們都不能確定它會有什么樣的變化。”
蘇正看了看左右,率先開口:“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放出一群異獸來罷了。反正我們是必須進入鐘山的,不管它會怎樣都必須行動。我想,可以到現場再視情況臨時決斷吧。”
姬小九拉了拉嘴角:“這也太莽撞了吧?難道不做任何準備就去?真要是到了現場才發現準備不足,后悔都來不及……”
是的。盡管其它意見不太統一,但在危險性上,所有參與研究的人卻都達成了一致——只要鐘山被開啟,這一片荒野必然變得危險無比!
因為,在記載之中,還有很多異獸并沒有標明棲息地。
《山海經》中的異獸大部分都是棲居一地的,比如說著名的鯤鵬住在北冥,比如說九鳳居于大荒之中的北極天柜之山;比如說九尾狐群聚于青丘之山;再比如說之前邵景行曾經在各山見過的長右、那父、貍力之類。這些都有明確的棲息地,輕易不會到處亂跑。
然而,還有很多異獸不是這種情況,比如說之前他們在長右之山碰到的虎鷹,就是居無定所四處亂飛的。再比如在柜山圍攻過他們的猰貐,也只在高誘為《淮南子》作的注疏里提過“在西方也”。
還有著名的兇獸梼杌,《神異經》里寫:西方荒中有獸焉……攪亂荒中。也就是說這玩藝兒在西荒中到處亂跑,想去哪兒去哪兒。
但是像梼杌這種還有個活動范圍,如之前邵景行干掉的發明,記載就更是含糊,顯然是四處亂飛,比一般走獸更為自由。
“很有可能,這些行跡不明的異獸,都可能出現在那片荒野上。”顧笙把后勤處的分析簡單地做了個結論,“我們必須盡量做準備,不能完全寄希望于臨場判斷。”
他溫和地看了一眼蘇正:“我知道大家不怕犧牲,可是能夠避免的犧牲就要盡量避免,我們要修復結界,可是我們同樣要珍惜大家的生命。我們特事科人員的命,也是命。”犧牲是無可避免的,也是特事科人員時刻都準備著的,但絕不能是無謂的。
蘇正微微垂下眼睛,把反駁姬小九的話咽了回去。旁邊的白欣伸過手來,悄悄地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
自從祁同岷失聯,之后又確定他殺害何峰,甚至還有利用兩代妙音鳥連續害人的證據爆出,蘇正就一天比一天陰郁和沉默。白欣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勸慰——她雖然也是第二行動組的人,但比起從小就跟著祁同岷長大的蘇正,她對祁同岷的感情遠沒有蘇正那么深——那是如師如父的情感,之前有多深厚,現在就有多痛苦。
這股子勁兒憋在心里,簡直要把蘇正憋瘋。他恨不得現在就能沖進山海世界里去,把那些異獸統統殺光,來證明祁同岷一直對他的教育都未曾偏離正道,絕沒有教他去利用異能排除異己,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隨意殺人。
在內心深處,他也還想證明,能教出他的祁同岷,絕不是像楊殊明說的那樣,是個自私陰險、以權自謀的小人、惡徒、殺人犯!
但是,偏偏現在他沒有這個機會!近來露臉的都是霍青和邵景行!
新一代妙音鳥是他們兩個發現并抓捕的。阻止鼠獸和發明侵入現實世界是他們兩個的功勞。現在他們兩個還發現了九鼎上所鑄的地圖,從而讓特事科確定了這一次的大行動。
一切的成果都是他們兩個的,而蘇正這些日子雖然也曾經進入過山海世界,但基本上沒有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績——雖然按照顧笙的說法,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是在為后勤處分析推演符陣做出貢獻,但這種話,他現在已經不想聽了。
他需要做點什么來證明自己,也證明祁同岷,哪怕為此死在山海世界里,對他來說也是暢快的,可能比這樣活著憋屈更暢快!
但是他不想頂撞顧笙。顧笙也是他尊重的人,雖然不如祁同岷那么親近。顧笙和祁同岷曾經是并肩戰斗的親密戰友,祁同岷屢次對他說過顧笙是個真正的好人——這一點在特事科上下也都是承認的。
而且顧笙說得對,特事科的人命也是命,他蘇正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拼,并不代表他可以莽撞地把別人也帶入險地,這是他在第二行動組里當上小隊長的那一天起,祁同岷就教導過他的——犧牲應該從自己開始,而不是別人。
整個會議室里都是沉默的。但這沉默下面掩蓋的是堅定,對行動組的隊員們來說,這的確是他們時刻都準備著的……
唯一發慌的是邵景行。這會兒他感覺自己簡直慌得一批——怎么這就說到犧牲啦?而且還好像是一副“大家不要著急,反正都會犧牲”的樣子?
犧牲這種事兒——有道是“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之前跟發明在流沙地里搏斗的時候,邵景行倒是能熱血沖頭就放棄逃跑的機會,可是這會兒想想,明知去鐘山可能就是送死,然而還是要去……雖然但是,他還是怕呀!
“那,那個,我覺得我們可以參考一下這個地圖……”也許是人害怕到極點的時候腎上腺素飚升,反而能刺激大腦更積極地開動,邵景行那一向不怎么使用的腦袋突然間靈光一閃,讓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我覺得這個地圖之所以這樣選擇,可能不僅僅是符陣安排的需要,還有點兒別的意義!”
邵景行感覺自己的求生欲望從所未有地強大,以至于他現在思路非常清晰:“你們看這里——這里是龍巢山。”
龍巢山,下有丹水,水中有丹魚。其魚浮出水,有赤光如火,網取,割其血涂足,可涉水如履平地——《述異記》。
而在《太平御覽》的注疏里則更詳細地說:割其血以涂足,可以步行水上,長居淵中。
也就是說,丹魚的血可以讓人暫時性地覺醒水系異能,能夠在水中出入自如。
“你們再看這里。”邵景行指著龍巢山后面,“這個是翼望之山對吧?”
翼望之山不算什么特別出名的地方,不過山里有兩種異獸,都長得挺奇怪的,頗有識別度。一種是讙,長得像山貓,卻是一只眼睛三條尾巴;一種是奇余鳥,有三個腦袋六條尾巴,經常發出笑聲。
“有兩種異獸,讙還排在奇余鳥前面,可是這里鑄造的卻是奇余鳥。”邵景行格外指明,“這個是為什么呢?”
有人想說可能是隨便挑了一種,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真的是隨便挑的嗎?
“因為作用不同。”霍青低沉地說,“讙肉能治療黃疸病,而奇余鳥吃了不會夢魘。你是說女媧的選擇是有用意的,至少這兩處地方經過之后,就能讓人有水系異能,且不會夢魘?”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立刻就有提出問題:“意義何在呢?”
邵景行指著翼望之山后面的圖案:“我猜,是為了這里。”
那個圖案是一座小山,下方便是表示水的波紋圖案,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顯然這是一片大水。而在水中,則鑄著一只貝殼。
剛才顧笙已經講過了,后勤處推斷這里是東海,而這座山則是蓬萊,至于水中的貝殼,應該是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