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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算出賣……”趙連星下意識地反駁。這些事情都是祁同岷自己查出來的啊。話又說回來了,要不是袁非自作主張地對錢自強動手,又怎么會引起祁同岷的疑心呢?所以說來說去,這都是袁非自己的錯!
但是,袁非肯定不這么想……
趙連星想起藍恒,那么突然地就倒下了,還在自己的寫字樓大門前。之前他覺得袁非的能力實在太好用,但如果這能力使用到他自己身上,那就很可怕了……
“其實,我真不太清楚他究竟在哪兒……”趙連星終于還是松了口,“都是電話聯系,我手機轉賬,并不怎么見面。”
“行。”祁同岷點點頭,“等我走了,你就打個電話給他,就說我來找過你,問藍恒的事是不是他干的。”
趙連星怔了一下:“說這個?”為什么?
“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行了。”祁同岷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點譏諷的笑意,“這樣,趙總在袁非那兒也就沒有嫌疑了,不是嗎?”
趙連星一想確實是這樣,于是沒有說話。祁同岷看著他冷笑了一下:“不過我勸趙總一句,這樣的事還是少干的好。你可以雇傭異能者,別人也可以,到時候像你這樣的普通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嗎?”
沒有看趙連星發白的臉色,祁同岷就徑直起身,離開了連星集團。但出了寫字樓,他并沒走遠,而是站在街道拐角處,借著一塊廣告牌擋住自己,張開了手。
他手心里臥著一只蝴蝶,五色斑斕的翅膀全部展開來幾乎能蓋滿手掌。但這蝴蝶雖然停在他手掌上沒動,身形卻是忽隱忽現,以至于雖然陸續有幾個行人從旁邊經過,卻沒有一個人發現祁同岷手心里有一只蝴蝶。
蝴蝶頭上兩根長長的觸角輕微地左右晃動著,仿佛雷達探測似的。過了一會兒,這兩根觸角忽然猛地一顫,仿佛感應到了什么似的,向著一個方向筆直地指了過去……
第140章 蜮之沙
冬天的傍晚總是來得很早,祁同岷走進一條小巷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路燈微黃的光照下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嘩啦一聲從背后響起來,祁同岷迅速轉身,只見一只貓從墻頭上跳下來,帶下一片沙子散落在路面上,之后就驚慌地橫過小巷想要逃開去。
這看起來也是很平常的一副場景,但祁同岷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貓從墻頭上跳下來沒什么,但這么多沙子是從哪里來的,墻頭上怎么會有這么多沙子呢?
但是沙子看起來也僅僅就是普通的沙子而已,建筑工地隨處可見,并且雖然在路面上鋪開了一片,但甚至沒有灑落到他腳下,更沒有沾到他的身體。
祁同岷警惕地環視四周,他的影子也隨著他的身體轉動而變換了一下姿勢。因為黑色的瀝青地面被鋪上了一片黃白色的沙子,所以現在他的影子下半身是深色的,上半身則是淺色,看起來好像被分成了兩截。
不過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不對。祁同岷慢慢轉回頭去,但他剛走了兩步就猛然回身,手心里那只五色斑斕的蝴蝶一閃就消失了,在消失之前,它的兩根觸須筆直地指向剛才貓跳出來的那段墻,方向明確,毫無遲疑。
“袁非。”祁同岷徐徐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也并不高,“出來吧,我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
一陣靜默之后,有人從墻頭翻了過來,他輕松落地,抬了抬壓在眉檐上的帽子:“祁科,你在我身上做什么記號了吧?”不是袁非,又是哪個?
“做什么記號?”祁同岷反問,“你不是故意讓我跟上來的嗎?要不然怎么會在這兒等著我?”
雖然神色鎮定,但祁同岷心里其實緊緊繃著一根弦——按理說,他追蹤袁非的方式,袁非應該是不知道的。
袁非曾經使用過半顆五色石——所謂的半顆五色石,就是能量消耗了一半的蛹——只要使用過五色石,體內的能量就會有所不同,用對應的五色蛾即能追蹤。但這一點,袁非應該是不知道的,他連五色石是蛹都不知道,當然也不該知道有五色蛾,以及五色蛾可以追蹤的秘密。
但是,袁非看起來確確實實是在這里等著他的。
等著他做什么?祁同岷絕不會認為袁非是打算跟他敘舊。自從袁非謊稱沒有弄到人魚肉,卻越過他跟趙連星接觸,就證明袁非已經打算甩脫他,甚至跟他撕破臉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利用趙連星來釣出袁非,而袁非反過來又在小巷里等著他,那目的究竟是什么,祁同岷只能想到一個——埋伏。
論實力,祁同岷自覺是遠遠高于袁非的。在實力相距太大的情況下,詛咒異能雖然詭譎難纏,但也不足為懼——至少袁非擅長的那些,祁同岷都有自信能夠破解。
當然,這一點袁非也是知道的,否則這些年他也不會甘愿跟著祁同岷。但他既然知道實力差距,還敢在這里埋伏他,必然是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這么想著,祁同岷更加警惕了,緊緊盯著袁非。但袁非看起來似乎并沒有動手的打算,反而笑了一下:“祁科你不想說就算了,我知道你有手段。就是我不太清楚,你干嗎要找我?”
祁同岷沉默了一下,反問:“恒沖是怎么回事?趙連星并沒讓你對恒沖動手。”
“還不都一樣。”袁非聳聳肩,“趙連星這是又當又立啊,搞一個也是搞,搞兩個也是搞,有什么區別?他以為他就搞一個,就比別人高尚了?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祁同岷注視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想當初袁非在特事科的時候雖然性格有點偏激,但也不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但現在,他已經不是單單的仇富心理,簡直已經有點視人命如草芥的意思了。
“我怎么了?”袁非嗤笑,“祁科長,你覺得你就比我強很多了?你沒殺過人?何峰,郝勇——不說別人,就這兩個,不都比什么藍箭恒沖的人份量更重?哦對了還有王旭,要不是運氣好,王旭現在也醒不過來了吧?至于那些不怎么重要的,還用我一個個數嗎?”
祁同岷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比你也強不了多少。不過還是有不一樣的,我不是為了錢。”
“哈哈!”袁非放肆地笑了起來,“你不為了錢?不為了錢,你讓人種荀草?不為了錢,你叫我去山海世界弄什么人魚肉啊五色露啊?不為了錢,你就能養著謝菲,就能送她閨女出國了?”
他笑起來嘴角都有點扭曲:“你跟我不一樣?不就是你異能等級高嗎?不就是你當了特事科的科長嗎?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想說你弄的錢都花在特事科里了,都當了經費,當了補貼對吧?那不都是你收買人心,好往上爬的投資嗎?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自己嗎?”
祁同岷聽著他滔滔不絕地說話,忽然插了一句:“所以何峰的事,是你向科里舉報的?”
本來他是做好了準備特事科從唐佳那里知道他制造妙音鳥并向王旭下手的,結果現在的消息是,唐佳根本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已經在山海世界失聯,倒是特事科那邊直接把何峰的事立案了,這實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何峰的事,不要說顧笙不知道,就連康橋等人也是不知道的。那是祁同岷自己的行動,也是他第一次命令鄭盈盈“殺人”——在此之前,鄭盈盈也不過是利用能力“說服”或“拉攏”人罷了,只可惜那一次就看出了鄭盈盈的天賦有限,雖然攜帶妙音鳥的喉骨珠那么久,但她最終只能讓何峰發病,后來何峰的死亡還是因為袁非又悄悄下了一道詛咒的緣故。
所以鄭盈盈想要以何峰的事要挾祁同岷,讓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時候,祁同岷倒也沒什么可惜的,反而是鄭盈盈自己誤打誤撞選中的那個唐佳,天賦比她更加出色,身體上很快就出現了變化,很有希望覺醒成真正的妙音鳥。
鄭盈盈現在已經癡呆,而唐佳當然不知道何峰的事,所以特事科能明確地為何峰立案,那就只可能是袁非提供的線索了,畢竟沒有明確的證據,即使是上面也不能隨便對他一個特事科的科長立案調查。
“是我。”袁非倒是非常坦白地承認了。
“為什么?”祁同岷倒有點詫異,“你還想將功贖罪?”把之前所有的事都推到他身上,然后自己也算檢舉有功?
袁非又笑了起來:“不是。”他當然沒有這種想法,只不過事情是大家一起做的,為什么都要他一個人扛呢?現在把祁同岷推出去,那誰還會顧得上他呢,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找五色石了。
至于找到了五色石之后要做什么,袁非其實還沒有仔細地想過,但只要得到五色石他就不用再害怕特事科了,到時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可以帶著閨女去過逍遙日子了啊。
“你說,要是我再舉報顧笙,會怎么樣?”想到可以把特事科攪得一團亂,袁非感覺有點興奮。
祁同岷反而笑了:“你舉報顧笙什么?”顧笙有什么把柄能讓人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