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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邵景行好容易把荔枝咽下去,“不是。那只絡新婦還是后來霍青干掉的,我就是燒它一下,好趁機逃出來而已。”
“那也很不錯了啊。”姬小九又往自己嘴里填了個荔枝,“記得那次你看見鬿雀就嚇得腿發軟,連躲閃都不會了。這次被一只絡新婦勒著脖子還能反抗,長進很大啊。畢竟絡新婦也算是等級比較高的式神了,而且看著就好惡心……”
她這么一說,邵景行好像又聞到了絡新婦被燒焦的尸體氣味:“快別說了,真的很惡心!看臉還長得不錯,誰知道拖著個蜘蛛的肚子,簡直太可怕了。霍青一刀把它捅穿了都還沒死,賀茂川離開的時候,扭曲的空間還把它的肚子切掉一塊,我的天吶,那流了一地的——”
“快停下!”姬小九的荔枝噎在胸口,“你才快別說了!”叫別人不要說了,自己卻描述得這么形象生動:“我看你根本就不害怕了吧?”
“的確,他現在膽子很大了。”霍青在一邊悠悠地插了一句,“還能從變異師魚的胃里摳東西……”
“咿——”姬小九一臉崩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都是被逼的……”邵景行一臉滄桑,“狗急了跳墻,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啥都能干啊……”
姬小九哈哈笑起來:“不過說真的,這次你可真的是立功了,那個珠子,還有活石,哪一個消息都很有價值啊!”
說到這個,邵景行略有點不好意思:“也是湊巧……”確實如此,倘若不是陳祥那個又蠢又壞的倒霉蛋把他當成了高人,他怎么可能獲得這么多消息。
“不過,賀茂川說的那個活石,是真的嗎?”反正霍青說了,他是沒看過這樣的記載。
“這個嘛……”姬小九摸了摸腦門兒,“《山海經》里是沒有這樣的記載,可以說,正式的書籍里,都沒有此類記載,倒是在國外的童話中,有石頭心的故事。”
說到童話,邵景行倒是比歷史知道得多:“啊,是說那個《安了石頭心的彼德》?但那個只是童話啊……”所謂的石頭心,并不是實指,而是指失去了愛與仁慈的能力而已。
“童話也是有一定參考價值的。”姬小九一本正經地說,“山海世界并不是只有我們才知道,結界雖然是由盤古建立,但裂縫卻不僅僅在我國境內才會出現。比如日本著名的百鬼夜行,就是大裂縫開啟,眾多異獸涌出的現象。包括日本的妖怪和式神,也都是因山海之力才出現的。同樣,在其它地方,也都有類似生物。”
“比如說魔鬼?”邵景行感覺自己腦洞又要大開了,“再比如說希臘神話里的那些怪物?”
“對。”姬小九點頭,“我們基本可以確定,童話里的人魚跟鮫人是同一類生物。而希臘神話里的九頭蛇許德拉,極可能就是我們所熟知的九嬰。”
“對對對!”邵景行一激動,險些揪了糊糊的毛,“赫拉克利斯的一個任務就是捉拿禍害一方的巨大野豬,那后羿不也曾經殺過一樣的東西嘛。還有那個叫啥阿爾啥的,被雅典娜變成了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媽吔,這不就是絡新婦嗎!”
“是阿爾克墨涅。”姬小九給他補充指正,“不單是怪物,還有因此而變異的人。中世紀所獵殺的女巫——如果是真的——那就是異能者。還有希臘神話里的泰坦一族,是雙肩撐天的巨人,而我們同樣有巨靈之神,變化之后也是身形及力量都巨大化。再比如說無頭騎士,從出身到形象,都跟刑天十分相似啊。”
這兩人嘰哩哇啦,已經離最初的話題十萬八千里了,姬小九還意猶未盡:“希臘神話里有相當多的異獸都可以在我們這里找到同類,比如說在海上歌唱的塞壬,它們半人半鳥,凡聽到它們歌聲的水手都會不由自主地向它們靠近,直到被它們吃掉。這種,就跟妙音鳥很像啊。”
“妙音鳥?”這個邵景行還真不知道。
“妙音鳥是古印度神話里的生物,梵名叫做伽陵頻伽,在佛前做樂舞供養。敦煌石窟的唐代壁畫里就有它們的畫像,是半人半鳥的美女,據說‘其音和雅,聽者無厭’,就是聽得入迷嘛。只不過妙音鳥出自雪山,跟海上的同類屬于不同產地吧。”
霍青眼看這兩人的談話完全不受控制地滑向其它的方向,甚至還要開始討論不同地區的氣候和文化對于異獸或異能者的影響,只能咳嗽了一聲:“不是在說活石嗎?”
對于活石,他也想不到有相關的記載,還真要寄希望于姬小九呢。
“哦對對——”姬小九這才想起來說正事,“要說活石在我們的歷史中的記載,我暫時只能想到一條,就是力珠。”
“驪珠?就是那個九重……”
邵景行話才說了一半,霍青就已經知道他又想歪了:“不是。不是那個九重之淵,驪龍頷下的驪珠,是力量的力。”
“啊?哈哈,是嗎?”邵景行已經習慣了,完全不臉紅地問,“那力珠是什么?很有力氣的珠子嗎?”
姬小九拿眼睛翻了他一下:“是能讓人擁有很大力氣的珠子啦。據《說郛》記載中說:力珠,如龍眼大,含之多力,可以挽象尾使之倒行。劉累得一顆于寧封,能伏虎豹蛟龍。嘗提虎尾立千雉之城懸之,虎怒號,聲聞數里。又以中指無名指夾生牛皮一條,帝使力士壓之,自一人益至十人,皮斷而終不去手。”
艾瑪姬小九啥都好,就是這大段大段掉書袋真叫人受不了,也不考慮一下別人聽不聽得懂嘛。
邵景行腹誹不已。說起來這一段還算好了,即使囫圇吞棗他也能聽個大概,就是說力珠這個東西能夠讓人增長力量,超出常人數十倍什么什么的。但這個,不就是讓人覺醒異能嗎?
“不。”姬小九一臉權威地否定了他,“如果是覺醒異能,那么通常來說,一枚力珠大約只能使用一到兩次,并且離開力珠之后,該人應該繼續保持異能狀態。但記載中說了,力珠含之而多力,特別強調含之,是因為假如不含,人就不會再‘多力’了。”
誒,還能這樣解讀的嗎?”含之多力”,與“得之多力”,居然還有區別的嗎?
“當然是有的。”姬小九肯定地說,“古文用詞簡練,因此更要注意準確性。不同的用詞,表示的就是不同的意義。”
“如果這樣說——”霍青沉思地說,“倒是符合賀茂川對于活石的描述——在他看來,活石是能夠增強能力的東西,而不是覺醒異能。”
“唔——反正按照我的理解,也只有力珠了。”姬小九對于不明情況還是比較客觀的,“我的理解跟你一樣,就是活石是增加能力,所以村上天皇是用活石代替了心臟——實際上應該就是增加了維持生命的能量,而不是覺醒了某種異能。話說,除了刑天之外,還真沒聽說哪種異能是缺失了重要器官還能活的。就是刑天,我懷疑也只是因為他的大腦和感知器官并不在頭部,或者說,他本來就沒有頭部,神經中樞長在了別的地方而已。”
“那么冷川呢?”邵景行不關心刑天,“要是真有這地方,咱們得先找到啊!”那時候大家人手一塊,都能提升異能了,對上山海世界里的異獸也更穩當啊。
姬小九皺起眉頭:“冷川的話,《大荒西經》里倒是記載有‘寒暑之水’,但是說得很含糊,只是說‘有水曰寒暑之水’,至于這水怎么個寒法,又怎么個暑法,根本都沒提。要是按字面意思理解,倒應該是指很冷的水跟很熱的水,可是也沒有提到什么活石的事兒。”
“可是賀茂川沒提過熱水啊。”邵景行覺得這個可能不對,“要是有的話,又冷又熱的水應該很有標志性,他爺爺肯定會提的。”
“也說不定他爺爺在冷水里就被凍個半死,根本顧不上探查四周,也就沒發現還有什么熱水了。”姬小九聳聳肩,“當然也可能并不是在那里,而是在別的地方,比如什么極寒之地,那種地方的水多半是很冷的吧。”
“唉!”邵景行覺得十分遺憾,“當時我怎么就沒再跟賀茂川打聽一下,冷川在哪里呢!”早知道少氣他一點,多打聽點消息了。
“你已經打聽到很多了。”霍青淡淡地說,“具體地名賀茂川自己未必知道,否則他爺爺也不會自己給那條河水取名了。很可能他們并不知道那里對應于古籍記載中的何地,只是留下標志或地圖,由后人去尋找。”
“也對哦——”霍青這么一說,邵景行就覺得好受多了,“否則他當時那么得意忘形的,說不定順口就會告訴我那是什么地方了。”
姬小九表示同意:“邵哥你已經很厲害了,哄著他講了那么多!話說回來,那個村上天皇死的時候,胸口出現的五色蛾是真是假啊?這故事講得還挺好呢,好像化蝶一樣,難道說真是蘆屋葵回來給村上天皇送終嗎?”
她一邊說,一邊眼睛就發亮,仿佛腦補了一萬字。
“多半是假的。”霍青潑了一盆冷水,“野史而已。蘆屋葵的能力是冰系,又是如何操控五色蛾的?有可能只是碰巧有只蝴蝶或飛蛾,然后因為蘆屋葵出生之前家里曾經出現過五色蛾,所以穿鑿附會了。”
姬小九和邵景行對看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里看見了一行行的腦補小黃文,卻不得不承認霍青說得對,這車開得不嚴謹啊。
“那算了。”姬小九沒精打采地說,“真要想找這個活石,要不然就抓住賀茂川,要不然就我們自己往有可能的地方去勘探——這可是個大工程。”
“是啊。我覺得我們現在先研究一下那個九曲珠吧,這個好像容易一點。”邵景行贊同她的意見,“不知道他們在饒山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嗯,等他們回來就知道了,這事兒上頭也很重視,要不然把顧叔都叫來了——顧叔?”姬小九說到這里,才發現顧笙一直沒怎么說話,坐在那里出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