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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勁啊!”邱亦竹終于把頭發(fā)亂七八糟地綁了起來,跑到邵景行身邊:“剛才大風(fēng)就不對,現(xiàn)在這些青蛙就更不對了。霍青呢?陵園的看守員呢?”
“在這兒。”霍青從一塊墓碑后頭走出來,半邊臉上濺滿了血,一手提著刀,另一手把被抹了脖子的酸與扔在地上,“情況不太好。邱小姐你帶了多少雷符?”
“只有五張。出來看個風(fēng)水,誰知道會碰上——”邱亦竹話沒說完,看見霍青臉上的表情,立刻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我還能再畫六張!”
邵景行不禁往她身上看了一下:“你帶畫符的東西了?”邱亦竹身上只剩下t恤熱褲,這無論如何也看不出還帶了什么朱砂、硯臺和筆之類的家伙什兒了。
邱亦竹白了他一眼,舉起右手晃了晃:“當(dāng)然是畫血符?!?
關(guān)于符箓的知識邵景行學(xué)得不多,主要是他用不著,姬小九也就僅僅給他做了個簡單科普。但這樣他也知道,血符,就是咬破中指,用指血來畫符。據(jù)說中指通心,中指的指尖血含著心頭血,所以畫的符效果更好,但是,也很傷身。
邱亦竹說的再畫六張,可能就是她的極限了。畫出這六張符來,還要用靈力引動,她會大傷元氣,輕的大病一場,重的可能會有什么永久性的損傷。
“情況,情況這么嚴(yán)重嗎?”邵景行看著霍青臉上的血跡,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出奇的嚴(yán)肅,頓時心里就慌了起來。
“門一時修補不上?!瘪樰x從另一邊跑了出來,身上臉上全是土,狼狽不堪,“來沖擊的異獸太多,能量波動太厲害,我需要更長的時間。但是——但是好像這扇門后面的異獸很多,而且不只是北山一系的?!?
“還有變異現(xiàn)象。”霍青用冷靜的語氣補充了一個不妙的說明,“這些黽就是變異種?!?
邵景行猜他說的“黽”就是這些叫聲奇大的青蛙了:“這東西,不對勁嗎?”
“它們的聲音已經(jīng)可以當(dāng)做聲波攻擊了?!被羟嘤媚_尖把一只被電焦的青蛙翻過來,青蛙已經(jīng)黑得跟炭一樣,但嘴邊的兩塊鼓膜卻基本完好,似乎是要彰顯它們的不同一般。
邵景行已經(jīng)感覺到了腳下又開始輕微地震動,霍青突然一個旋身,手中長刀準(zhǔn)確地迎上憑空出現(xiàn)的一只——狐貍!
這狐貍個頭只有貓那么大,各方面看著都挺正常的,就是后背上支起一片魚鰭樣的東西,表示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經(jīng)狐貍。
這玩藝在半空中一出現(xiàn)就被霍青迎頭痛擊,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祖唧”,就被拍得倒飛出去,一頭撞上了墓碑,滑落在地。
“朱獳!”邱亦竹臉色一變,“這東西出現(xiàn)就是一窩!真要是擴散開去,可比酸與還要麻煩!”
原來也是制造恐慌的嗎?邵景行伸手按了按胸口,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受到了朱獳的影響才會這么慌。但是這也太自欺欺人了,現(xiàn)在就是沒有朱獳,他也知道情況嚴(yán)重了,因為隨著饒山的山巒又浮現(xiàn)出來,四面八方都有蛙鳴聲傳來,還夾雜著些別的聲音,單用耳朵聽都會覺得有一支異獸大軍正往門這里猛沖呢。
“駱叔只管修門。”霍青到了這個時候還保持著鎮(zhèn)定,“蘇正正在趕過來,我們再堅持一會兒。”他格外看了邵景行一眼,“只要心志堅定,就不懼它們的干擾。”
邵景行知道他說的干擾是指朱獳。他也很想能做到,但是……
“那,那些又是什么……”饒山那模模糊糊的影像里,有許多晃動的影子,邵景行分辨出似乎有兩只狍鸮,還有些更小的他就分辨不清了。而且在這些實體的異獸后頭,還有些半虛半實的東西,仿佛一些煙霧組成的似人似獸的影子。
這下連霍青的臉色也變了:“邱小姐,你保護駱叔,省著雷符對付那些魑魅!”
“剩下還有很多?。 鼻褚嘀駱O力鎮(zhèn)定,“你都打算肉搏嗎?該死,我小叔和五弟偏偏這個月都不在家!”邱家人雖然不少,可是覺醒異能的也并不多,如今在首都,她就是最強戰(zhàn)力了。
駱輝畫那些符紋顯然也很耗精力,這會兒說話都有點中氣不足的樣子:“就算有人過來恐怕也來不及了,咱們這幾個人,擋不住這么多東西?。∫姽?,我早應(yīng)該叫人支援的,饒山怎么會有這么多異獸聚集——那朱獳是東山系的,怎么也跑到這邊來的!”
這會兒四面的蛙鳴聲更宏大了,幾人說話都要拔高嗓門,而且都被這些青蛙叫得眼皮止不住地跳,難以抑制地心煩意亂。
“擋不住也要擋!”霍青大概也被這些蛙鳴聲影響,語氣中難得地出現(xiàn)了一絲煩躁。但他臉上的神情卻冷硬如同鐵鑄一般,仿佛永遠不會動搖,“如果東山系異獸也會加入,那么除了朱獳,還有獙獙、鼠、犰狳、鬿雀、絜鉤,甚至蜚獸!一旦被它們沖出陵園,后果是什么,你們都明白?!?
邵景行從這一串名字里終于找到兩個熟悉的,一是鬿雀,二是蜚獸。
鬿雀不必說了,他記得蜚獸,是因為這東西跟蜚蟲同名,其能力卻是天差地別。蜚蟲不過是會吸血,蜚獸卻能傳播瘟疫,且是“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也就是說這東西假如走出陵園,一陣風(fēng)吹過,整個首都都會發(fā)疫;它再往別的地方走幾步,所到之處水干草枯,堪比毒氣彈。
“應(yīng)該,應(yīng)該不會的……”連邱亦竹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了,“蜚獸在整個山海世界也只有一只,當(dāng)初大禹特意封印過,應(yīng)該不會跑出來的。”
“所以我們只要攔住其它的就行了?!被羟嗟卣f,提起長刀,“我先上,景行協(xié)助。駱叔只管修門,邱小姐保護。”他把刀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低沉地說,“我不死,這些東西就沖不到你們面前?!?
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是在立flag。
邵景行怔怔地看著霍青。火光下他能看出來,霍青的眼睛有點不太正常地微瞇著,眼角透紅。顯然,剛才狍鸮的視線攻擊還是傷到了他的眼睛。而且他的褲子破了個豁口,大概是剛才狕抓的,有血正在滲出來。至于手臂上那些細(xì)小的傷口,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樣是不行的。邵景行知道,即使是霍青也擋不住這么多異獸。而霍青,心里應(yīng)該也是明白的。所以他打算對付那些最危險的,然后剩下一些不那么危險的留給邱亦竹、駱輝和他,這樣,他們更有希望等到特事科的支援。
當(dāng)然,也只是可能等得到?;羟嗖恢皇菗踉谒麄兦懊妫彩前押蟊辰唤o了他們,他相信在他倒下之后,邵景行一定會頂上來,阻攔這些怪物。
霍青好像一直都挺相信他的。邵景行忽然想道。
回憶一下,從霍青第一次去醫(yī)院找他的時候好像就是這樣,不管他怎么拒絕,霍青好像一直就覺得,他愿意舍己為人,愿意為保護這個世界而戰(zhàn)斗。即使到了現(xiàn)在,可能是生死邊緣的時候,霍青還是覺得,他這個曾經(jīng)從私家菜館逃走的慫貨,也會死戰(zhàn)不退。
已經(jīng)有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信任過他了。邵景行肩膀上沉甸甸的同時,又覺得胸口熱血沸騰,仿佛有什么想要沖出來似的。
可是他心里還有另一個念頭:他不想死,更不想霍青死!他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都還沒告白呢就要死嗎?太虧了吧!
可是,有大家都活下來的辦法嗎?邵景行盯著那些一時模糊一時清晰的影子,深恨自己能力太差。如果他能像霍青一樣,豈不是就能……算了,還是別想這種根本不可能的事了吧。
那么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邵景行又想起了姬琰,如果他在這里,如果有那個什么八卦符,能把這些怪物阻擋一段時間,駱輝就能修好門,把它們重新關(guān)進山海世界。
阻擋一段時間?邵景行腦門上叮地一聲亮起了一個燈泡:“等等!”
其余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了他,邵景行幾乎是有些結(jié)巴地說:“就——我,我先去打個電話!”
邱亦竹的表情簡直難以形容,她盯著邵景行轉(zhuǎn)頭狂奔的身影,不可置信地說:“他跑了?”當(dāng)逃兵了?
“不?!被羟喑聊藥酌腌?,就轉(zhuǎn)頭看向再次打開的界門,提起了手里的刀,“他打完電話,會回來的?!?
第46章 燃犀照奇鬼
邵景行一溜煙跑出了陵園——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開啟防護罩之后,陵園里的信號就不太好,而且,他擔(dān)心有這個保護罩在,有些東西進不來。當(dāng)然最要緊的是,他不知道這件事能不能做成,所以下意識地不想讓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讓邱亦竹知道。
“周叔叔!”電話一接通,邵景行就大叫了起來,“救命啊!幫幫忙!”
“什么?”周青山被他嚇了一大跳,“是景行嗎?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兒?”
“周叔叔,來不及解釋了。”邵景行即使在陵園外面,也能感覺到地面輕微的震動,這時候霍青肯定是在跟那些異獸拼命呢,他哪有那么多時間跟周青山一一解釋,何況周青山還不一定能馬上相信。
“周叔叔,你能把那座犀角雕讓給我嗎?”邵景行開門見山,“不,我不需要錢,不是被綁架勒索,而是那東西能救人,救很多人!周叔叔,我知道那是你喜歡的藏品,不能用錢衡量,但是我可以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