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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他父母陸續去世之后就不是這樣了。
雖然有家財萬貫的大哥,邵仲言卻要保持廉潔形象,所以他到現在都住著市區九十平的普通公寓,開一輛qq——老實說,邵景行都弄不懂他圖什么——為了不叫人說他用他大哥的錢,別墅這邊他自己不來,連老婆孩子也很少叫過來。邵景行還記得,有一年他堂姐就為生日想在別墅請自己同學玩,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好罵,最后也沒成。
所以邵景行才喜歡呼朋引伴,因為實在太寂寞了。
不過以后就不會這樣了。邵景行看了看虛掩的書桌抽屜,里面的兩份文件已經被邵仲言拿走了,看來他是不愿意放手碧城的財產的。這又何苦來呢?既不講究吃又不講究穿,要爬那么高做什么?
不過現在邵景行也沒心思去感慨,他得想辦法弄錢。房子不能賣,那能賣的就只有他的幾輛車了。
別墅的車庫在地下,一到夜間會放下卷簾門——順便說邵景行覺得這東西一點都不需要,還顯得老土,但老保姆劉阿姨當初堅持要裝,好像門外就有個賊等著夜里來偷車似的。
不過這種事沒必要跟老阿姨認真,裝就裝了,反正開派對的時候不放下來讓人笑話就行了唄。
邵景行按下開關,已經用了好幾年的卷簾門質量相當過硬,升上去的時候幾乎沒發出聲音,里面隨之亮起了燈光。
車庫能停七八十輛車,不過在沒有派對的日子,當然就只有邵景行的車停在里頭。他前幾天開著出去自殺的那輛紅色小跑還在4s店里維修,于是這里就只有四輛了。其中那輛銀灰色保時捷是他第二心愛的,雖然是二手,但應該也還能……
邵景行的手剛剛伸到車門把手上,就聽見背后傳來喀的一聲輕響。過了兩秒鐘他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卷簾門放到底然后自動鎖住的聲音?回頭看去,車庫大門果然已經關上了,光滑的卷簾門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看上去就很牢固的樣子。
是開關壞了?要是從前,邵景行只會有這一個念頭。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從山海世界回來的后遺癥,他第一反應居然是豎起耳朵聽四周的動靜,然后他就真的聽見了一種輕微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上。
猛地一抬頭,邵景行險些坐到地上去!車庫頂部的巨大鋼梁上,正有一個人倒掛在那里看著他,燈光下那白慘慘的臉色還在其次,最可怕的是他有一雙大得過份的眼睛,滴溜滾圓,幾乎占據了半張臉,以至于鼻子嘴都快擠到下巴上去了。
這張臉已經有點“非人”的意思了,但邵景行鬼使神差地一眼就認了出來——三哥!
三哥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就是這些破衣服在鋼梁上摩擦才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否則他的行動完全是無聲的。
他像一只壁虎一樣四肢著“地”,似乎完全無視物理規律,就那么在鋼梁上迅速爬動,要不是卷簾門鎖住的輕響提醒,恐怕他到了頭頂,邵景行都根本不會知道。
“你你,你是什么東西?”邵景行腿都軟了。
三哥沒有回答,只是咧開嘴笑了一下。他的嘴已經被擠到下巴上去,一咧嘴仿佛整個下巴都裂開了。邵景行正處在他下方,清楚地看見從他嘴里還有兩根類似蜘蛛螯肢的東西,頂端尖尖的仿佛鉤子一般,在他唇邊一伸一縮。
邵景行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明白他為什么變這樣了,只是不敢相信——這也是受到山海之力影響的緣故嗎?
不過這時候根本不容他多想。三哥猛然松開四肢,整個身體掛出一根半透明的白色絲繩,垂直墜下。呯地一聲,邵景行在最后關頭鉆進車里,回手重重摔上了車門。
尖銳的摩擦聲響起,邵景行眼睜睜看著三哥的指甲在自己的車窗玻璃上留下了三道清晰的劃痕,一直拖到底。
他顧不上心疼自己的車,只慶幸三哥還不是真正的巨蛛,至少一爪子劃不開他的車,現在馬上開車沖出車庫,大概還……
還沒等他想完,三哥忽然一低頭,沖著車輪噴出一口膠狀物,頓時邵景行就聽見聲音不對——左前輪無法轉動,卡死了。
確切點說,是被粘住了。三哥噴出來的這一坨東西竟然像強力膠一樣,發動機轟轟地響著,左前輪卻就是不轉,車子硬是在車庫里劃了半個圓弧,險些撞到墻上去!
三哥發出了怪異的笑聲,輕輕一跳就攀附到了車身上,兩只大得可怕的眼睛緊貼車窗,死死盯著邵景行。他這兩只眼睛一瞪起來就幾乎變成了滾圓的,看上去很像蜘蛛的復眼,只是還是一顆眼珠,并不是由無數小眼組成的。
邵景行瞪著三哥嘴邊探出來的那對螯肢,手在座位上到處摸索。然而他平常會在車里擱頸枕毛毯零食,卻沒有擱武器的習慣,摸了半天只摸到一瓶依云礦泉水,不由得深恨為什么不是瓶紅酒——酒瓶子拿來砸個人也行啊!
車門發出不勝重負的嘎吱聲,是三哥在外頭硬拽了。邵景行趕緊把車門鎖死,要掏手機卻發現沒拿。畢竟他本來只想來車庫看一看……
按喇叭!邵景行突然想到了這一招。別墅里還有司機和保安在,如果聽見聲音一定會過來察看——到這時候邵景行才發現,其實他真的一點都不想死啊!
喇叭才響了一聲,三哥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忽然對準車窗又噴了一口粘糊糊的東西出來。粘液糊在玻璃上,邵景行過了兩秒鐘才發現,這玩藝兒有腐蝕性,玻璃滋滋作響,很快就花掉了!
蜘蛛的消化液!邵景行只覺得毛骨悚然。這會兒他后悔死了,當初建車庫的時候就不該考慮什么減噪問題。現在卷簾門一放下,他不知要按幾分鐘的喇叭才能讓別墅里的人聽見,也不知道玻璃究竟能不能堅持那么久?
幾秒鐘后玻璃就給出了答案:堅持不住。
邵景行眼睜睜地看著玻璃被腐蝕得越來越深,然后三哥猛地一拳砸上來,堅硬的玻璃上就出現了裂紋。
完了……邵景行絕望地握緊礦泉水瓶子,看著三哥又是一拳,玻璃碎屑亂飛中他用力把礦泉水砸了過去,然后拉開另一邊車門想逃下去。
不過他立刻就聽見噗地一聲輕響,衣服后領仿佛被人拽住了,硬生生把他拉得仰倒在車座上,三哥咧開的嘴出現在眼前,兩根紅黑色的螯肢從他嘴里伸出來,尖端閃著潮濕的光澤,像是有什么液體正從里面分泌出來……
第10章 又被救了一次
火光猛然一閃,邵景行緊握的拳頭里爆出一團火花,呼地燎著了三哥的頭發。
如果真的是一只蜘蛛,也許這火光就能讓它后退。但三哥畢竟是人,并沒有野獸畏火的本能。他雖然被腦袋上的熱度嚇了一跳,但馬上就發現邵景行打出來的這團火花并沒有多少威力,并且只爆了那么一下,就立刻又縮回成了蠟燭般大小的火苗。
“喀喀喀喀——”三哥發出古怪的笑聲,噗地又噴出一團粘膠,準確地覆蓋住了邵景行的火苗,頓時把它撲滅了下去。他頂著一頭的灰重新鉆進車窗,對著邵景行張開了嘴。
車子突然猛烈地搖晃起來,接著平白無故地來了個左轉90度。躺在車座上的邵景行只覺得突然失重——車子帶著他呼地落了下去,好像車庫地面突然裂開了似的。
但這點失重的時間只有幾秒鐘,隨著一下撞擊的悶響,車子重新落到了實處。這一下震動幾乎把邵景行從車座上拋起來,也把三哥從車窗甩了出去。
機會!邵景行使出吃奶的勁扯斷了把他粘在座位上的蛛絲,一腳踢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從車里跑了出來。
不過一出來,他就愣住了——剛才太緊張,他竟然沒有發現車內外的變化——他已經不是在車庫里,車門外就橫著一棵風倒木,要不是他及時收腳,可能一頭就撞到樹干上去了。
這里,看起來好像——之前他們來過的密林啊!
一陣悉索聲猛地拉回了邵景行的思緒,他一回頭就看見三哥從草從里爬了起來——他身上有一根蛛絲粘在車門把手上,所以他雖然被甩了出去,卻還是一起到了這里。
對于四周突然出現的密林,三哥明顯地有些恐懼,但他的目光一落到邵景行身上,頓時就露出了怨毒之色,仿佛連害怕也顧不上了:“都是你,都是你——”
他聲音含糊,好像舌頭已經不大靈活了。雖然已經到了平地上,他還是四肢著地,狠狠地盯著邵景行:“都是你不救我!”
邵景行簡直想吐到三哥臉上去!當初他可是被綁架的!而且說得好像對調一下三哥會救人一樣!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不過還沒等邵景行反駁,三哥兩腿一蹬,嗖地一下就跳到了車頂上,隨即再一蹬腿,就向邵景行撲了過來。
但是這次撲擊在半途就被打斷了,一聲尖銳的破風之聲響起,三哥的身體剛剛離開車頂就往后一仰,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嚎叫——他的左眼爆了。
邵景行只覺得臉上一涼,三哥那已經快有杏子大的眼球被一根黑色弩箭釘個正著,仿佛摔到地上的西瓜,汁水四濺,有幾滴甚至濺到了他的臉上,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