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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把握是一回事,另一件事,反倒更重要。”謝寰本就生的極有棱角的眉眼,因著神情的嚴肅,顯出了蘇鸞已經(jīng)很少見到的鋒利,“孤,有沒有干預(yù)此事的立場與身份。”
“所以殿下,就預(yù)備著,用尚宮局巡察天子內(nèi)庫的機會,用我來做這把割開口子的刀。”蘇鸞低低一笑,雖是口舌上不饒人,臉上的神色,卻仍是很輕松,顯然并不介意謝寰如此之舉,“如此,殿下是覺得,這御作司內(nèi)部,已經(jīng)爛了。可若是真的爛了,我一介小小的女官,當真能揭得開這捂得嚴嚴實實的秘密么。”
“阿鸞,到了這關(guān)卡上,我才與你言說此事,是我不對。”謝寰嘆了口氣,握住了蘇鸞擱在膝蓋上的手,“只是,不必怕,不過是尋常查探而已。本來,孤也沒指望著,這事情能輕輕松松就被我揭開。”
“殿下以為我怕了?”蘇鸞聽了這話,反倒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仙氣泠然的眉眼,因著她有些放肆的笑容,倒是淬出了幾分難以言狀的艷麗,“怎么會。”
“殿下雖是言辭閃爍,但我也聽得出,此事牽連甚廣。江南官場盤根錯節(jié),貪腐舞弊之事,京中亦是私下里有許多聲音。可殿下既然把我牽扯進來了,便會保護我的,對么?”
“你不怕被他們當做面上的靶子?”
“他們?他們是誰?若真的有人把我當成了面上的靶子,殿下所想,會不會也就更容易些。”
“阿鸞...”聽了蘇鸞這話,謝寰倒是當真十分動容,“是孤思慮不周...”
“噓...”蘇鸞的手叫謝寰攥著,于是便以唇貼上謝寰的,阻止他接下來的話語,明明是極香艷的情景,卻叫謝寰只覺得心頭一片溫軟,“我知道殿下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是斷斷不會把我?guī)С龌蕦m的,若真的是兇險萬分,尚宮局選我之時,您只要一句話,我便就留在宮里了。”
“所以,殿下鋪好了路,我怎能拒絕?方才還說,要憑自己的本事,叫您的屬臣覺著我配得上您,這會怎么會退縮,也請殿下,莫要小瞧了我。”
“尚儀大人,在下是御作司織造陳金翰。”車外響起陌生的聲音,蘇鸞從容地從謝寰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不知尚儀已經(jīng)大駕來此,有失遠迎。”
“無妨。”蘇鸞的聲音清晰而平緩,一只素手掀起車簾,便當先下了車去,謝寰落在她身后,卻見她踏著小凳時,忽而回頭,對著自己以口型說了句話。
“殿下,宮里的女人,都是最好的戲子。”
直到入了御作司,謝寰才有幾分真切的感受了,蘇鸞方才說的那句話。
她雖是穿著一身江南女子慣穿的便服,月白色的顏色更是有幾分過分的素淡,可肩背挺直,頭顱高昂,倒是將內(nèi)廷女官的氣勢端的工工整整,頗有幾分年輕而位高的盛氣凌人。
謝寰與齊言一左一右的跟在蘇鸞的后頭,其后還有十個護衛(wèi)綴著,倒是叫陳金翰帶著的一眾御作司屬官不由得便多了三分客氣。
雖然,他心里很是奇怪,內(nèi)廷女官身邊怎的盡是些男子,連個小宮女都不曾跟著。
“尚儀大人來得著實有些突然。”引著蘇鸞入了內(nèi)上座,陳金翰便開口試探,“臣等昨日才剛接了信,說東宮的御船后日才到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