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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上多是孟浪,她又無親眷嬤嬤教養(yǎng)此事,若是不注意保養(yǎng)或是一味順著謝寰的意思,極有可能傷了身子,不能長遠。被說著這樣隱秘的事情,蘇鸞蘇鸞卻不見羞惱,倒只覺得安七忠心。畢竟,她與謝寰至今仍是守著這道底線,謝寰如此的舉動也叫她多了幾分真心與信任。
“如此,便先請蕓娘來此吧。”蘇鸞想清楚了便不拖沓,露出個笑容來,“陶嬤嬤那里,你親自拿著這個條子去,叫她幫我圈出幾個可用之人。”
蕓娘穿的素淡,臉上妝容也是配合著衣裳畫的素淡,可卻精致的很,細細打量,更是有頗多女子才能瞧得出巧思。
她一入內(nèi),青璇粗看便忍不住有些驚訝又憤怒地說了聲放肆,倒是蘇鸞神色自若,笑著請她落座。
“妾那日驚鴻一瞥大人神采,便有心學了您當日的打扮。”蕓娘亦是溫婉一笑,與蘇鸞相似的弧度,卻偏偏眼角眉梢都有著若隱若現(xiàn)的春情嫵媚,同蘇鸞這一身凌然的仙氣倒登時顯出不同,“到底是東施效顰,還請大人莫要怪罪。”
“蕓娘過謙了。”蘇鸞搖了搖頭,“我也說句實在話,單論五官相貌,你不及我。可你與我裝扮相似,卻不落下乘,便足夠教我懂你的弦外之音。皮囊固然重要,但氣韻風情亦是為女子的利器。”
“你已經(jīng)足堪向我證明,你并非我想象中那般妖媚風騷煙視媚行的女子。相反,我能從你身上學的,遠勝于我所以為的那些。”
“大人,活在這世上對于大部分女子而言,已經(jīng)足夠艱難了。而往往,女人們的惡意,會讓彼此過的更為艱難。”
“是我短視了。”蘇鸞笑著搖了搖頭,“不該先入為主,蘇鸞受教了。”
“大人坦誠,妾便也不客套了。”蕓娘站起身來,盈盈下拜行了個禮,蘇鸞行禮時是講求端莊大氣的貴女姿態(tài),要四平八穩(wěn),而蕓娘這個禮卻是自有一股韻致,上身還是端莊的,腰肢卻是輕柔一折,便立時帶了幾分弱柳扶風的嫵媚風流,叫人想要立時握在那腰肢上,將她擁入懷中,輕憐蜜愛,“只是風月場中呆慣了,說話便也有時葷素不忌,若是冒犯了大人,也請您包容。”
“無妨。”蘇鸞雖是掖庭中謹小慎微了許多年,可這些時日來,莫管是真情假意,他人的尊重與畏懼,都叫她舉手投足間,多了威儀,“坐下說話。”
“妾今年二十有七,無論是尋常人的后院之中還是教坊之中,都算是年歲已長,人老珠黃。我自十三歲登臺,到如今,來來去去見過不少男人女人,也親手調(diào)教過許多女孩子,與男人之間的那些情愛瓜葛也很有些能說的。”
“您不是我第一個見到的貴女,卻是最特別的一個。”
“后宅里的貴婦,也有人向我學邀寵之法,尤其是床笫間的秘術。其實男女間,情情愛愛都是虛言,相處之時,更多的便是那春宵帳里的辰光。女人須得先留得住男人,才能談的到后頭的事情。”
“所以,她們都向我學取悅男人之道。”瞧著蘇鸞有些發(fā)紅的臉色,蕓娘笑了笑,顏色多了些嫵媚,“當然,與秦樓楚館里的姑娘學的那些,自然是有分別的,不過,用在內(nèi)宅里已經(jīng)是綽綽有余了。”
“本朝有句俗語,叫做娶妻娶德,娶妾娶色。便是說,為人正妻的要端莊持正,不做以色侍人的行止。”蘇鸞也露出個笑,臉孔變得生動起來,明媚卻不艷俗,還是仙氣凌凌的樣子,“我也并不覺得這話說得對,憑什么做人正妻就不能與丈夫親密無間,非要舉案齊眉那般的客氣才叫賢。只是有些意外,后宅里頭的女人也不是個個都像我想的一般死腦筋。”
“都是鮮活的女人,非得裝成泥塑的菩薩,哪個男人也不愿意瞧這樣的女人。”蕓娘點了點頭,一雙有些長的狐貍眼,眼波流轉(zhuǎn),“但您不同,妾以為,您想學的,不是取悅之道。”
“而是,閨房之樂。”
“為何我就不學取悅之道,尋常的丈夫都要女子拼命去抓,我事君,豈不是更難?”蘇鸞眼睛一眨,露出來個笑容,很是俏皮。
“您如今仍是處子之身。”蕓娘說完這話,蘇鸞面上神色倒是平靜,心中卻有些波瀾,“足見君心。”
“故而,您要學的便是閨房之樂,閨房之趣,學的是深宮里的尋常夫妻床笫之間、內(nèi)室之中、正堂之上的情與趣。”
“你說的對,卻不盡然。”
“等閑變故故人心,君心難測,君恩難留。我不要做沉浸期間無知無覺的人,也不想日日惶恐這一切轉(zhuǎn)瞬而逝。我想要的是,我的夫主,視我如命,愛我入髓,日日想起我便會心動心疼。”
“帝王之愛,對于我而言,實則仍是不平等的,是居高臨下的施與。我想學的,是在這男女之間的情愛中,成為那個提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