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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氣溫愈發寒冷,妖風纏繞,飛沙走礫,舉目皆滿。
直到傍晚臨近熱水鄉,金教授望著天空感慨:
“果然到了這附近才出現《宋云行記》里記載的那樣:‘度流沙,多繞風雪,唯吐谷渾城左右溫暖于余處。’”
方炎的大部隊趕上好季節,沿途沒有風雪,而這吐谷渾的舊址,當真是冥冥中有神靈庇護,溫度適宜,風沙驟減,讓人想不覺得邪門都難。
前來接應的人約有二十余人,其中一半都是事先花大價錢聯系好的當地居民,有蒙古族人,也藏族人,還有土族人,清一色地精通一口流利的漢語。
“明天白天打洞開挖,晚上啟動直播,今晚大家先將就一下,去這些鄉民的家里湊合一夜,床不夠的就搭帳篷吧。”
天色漸黑,一索麻利地安排大部隊分散就寢。長輩和妹子優先住進附近鄉民的家宅,剩余的人在床鋪和房間不夠的情況下,只好打地鋪或室內搭帳篷湊合一宿。
方炎帶著林昊和二祝,跟著一索和秦霜后面享福,被請進一戶條件還不錯的人家。
那是個灰頭土臉的七歲男童,領著五人走向一片地勢較低的農田,穿過一片戈壁,見到一座修建的還不錯的庭院。
男童名叫納古斯阿力,納古斯是蒙古語的姓氏,相當于漢姓的“那”,小孩的父親叫納古斯烏薩,是個話不多,不修邊幅的長發長胡子大漢。
他站在院門前,看向方炎一行人的目光分外古怪。
靠近的一剎那,方炎胸前猛地傳來一絲顫動。
是辟邪匙,小家伙稍稍地抖動了一下,一瞬即逝。
納古斯烏薩渾濁的眼神仿若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他手里握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鏈,鏈子本來應該拴著什么,此時另一端卻空無一物。
秦霜突然僵立在院門前,優柔的身段足足僵硬了五六秒。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豎起一根蔥指,撇開眼角的發絲。
“怎么了?”一索低聲問道。
“沒事。”
她亮起左腕,手環屏幕上顯現的兩個字一閃而過,隨即瀟灑地跨門而入,后面的四人也先后入院。
納古斯烏薩像是狼狗一般挨個兒將四人從頭到腳嗅個遍,恨不得再伸出舌頭舔上一番。
仿佛手里的鏈子不是要拴住外物,而是——拴住他自己!
盡管這邋遢大叔的行為令人作嘔,可今晚終究是要在他家借宿一夜,一索和秦霜都只得稍稍皺眉,沒有多話。
“尕娃,去打桶水,爹爹去做飯。”納古斯烏薩寵溺地揉了揉兒子亂蓬蓬的頭發,隨即一聲不響地走向廚房。
進了客廳,五人圍桌坐下,只覺這鄉下是供電不足還是怎的,燈泡的光線好暗,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這個家,很古怪,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尕娃和他爹爹兩人,家里的家具倒挺新,比鄉里其他人的條件好得多,仔細留意還能瞅見幾個值錢的新鮮玩意兒。
林胖子難得一次不抖腿不晃腦袋地坐定,心神不寧地左右張望,尤其對院子里廚房的方向多看了兩眼,確定那古怪的家主正在炒菜,他忙不迭壓低嗓門說道:
“我……我想回去了。我去跟其他人擠帳篷吧?”
“死胖子就你事多。怎么了,有問題?”二祝卸下那只走到哪背到哪的“魔獸世界:獸人部落”尖刺大背包。
“是的。”
換做以往,二祝敢這么撒潑,林胖子必然對噴到底,可今晚不同。
他果斷認慫,竟以一種乞求的眼神征詢方炎,“這農家小宅,風水有問題,像是個妖樓。我從沒見過活人住的地方陰氣這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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