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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方清躬身謝過:“那我就不打擾王爺休息了。”
他正要轉身離開,沈時硯卻又突然開口道:“等下。”
高方清停步:“王爺可是還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不希望旁人離我未婚妻太近,”沈時硯靜靜地看他,“你能明白嗎?”
未婚妻?
這個陌生的稱呼令高方清一愣,沒能立即反應過來沈時硯說的是顧九。待他回神后,下意識往窗欞那邊看了眼。
正虛掩著。
這會兒再回看沈時硯身上的月白大氅,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高方清斂眸:“當然。”
......
關于沈時硯身世的傳言,經顧九和楚安這么一攪和,如顧九之前所預料的那般,不僅百姓對此眾說紛紜,而且她胡謅的版本沒幾天便因皇城司暗中強壓,而流傳甚廣。
但皇宮和朝廷那邊,顧九實在沒有辦法了。
無風不起浪,沈時硯的身世于朝堂而言,宛如平地驚雷一般,將朝野上下攪得波濤暗涌。可官家對此始終未表態。
直到朝廷要選出負責主持蓬萊書院的山長時。
修建蓬萊書院這事最開始是先皇提出的,后來先皇駕崩,此事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趙熙手里。只不過那會兒他剛登基不久,在朝中處處受高太后肘掣,再加上蓬萊距京較遠,鞭長莫及的,所以趙熙對書院這事并沒有多上心。
等到蓬萊書院即將竣工時,趙熙才反應過來,不知何時督建書院的主要負責人成了高家的人。只有先皇生前所欽點的工部侍郎呂紹文,與高家無任何關系。
是以,原先擬定的山長是高太師。
只不過,高太師近些日子一直告病在家,這山長的位置便成了空缺。一時間,大宋那些名人學士紛紛躁動起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最終趙熙所選出的山長卻是開封府尹沈時硯。
此消息一經宣布,眾人無一不嘩然。
一部分是因為不滿,覺得沈時硯的學識比不上那些大儒,而另一部分則是通過此事,看到了趙熙對沈時硯的態度。
看似予以殊榮,實則暗中撤權。
沈時硯若是前往蓬萊擔任山長,勢必要辭去開封府尹一職。所以,雖然朝野群臣現在還不清楚關于沈時硯的身世到底真相如何,但是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官家在忌憚寧王。
也就是說,沈時硯大概如最初的傳聞一般,是先皇的兒子。
圣旨送到王府后,顧九自然立即明白過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心中冷笑連連,卻還是代昏睡的沈時硯接過圣旨。
果不其然。
自古帝王最無情。
沈時硯前不久還是眾人口中的“官家的眼珠子”,真是諷刺,誰家的眼珠子,說扔就扔啊。
顧九當天便趕往府衙,替沈時硯把他的東西拿走。期間,王判官甚至老淚縱橫,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神情不似作偽。
見此,顧九心情好了不少。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沈時硯留在府衙的東西不多,一個木匣盡可容之。顧九抱著木匣,本想順路去樊樓買些吃食,中途卻冒出一個帶刀侍衛,攔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神情倒挺恭敬,只是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他道:“顧娘子,我家主人想與你說會兒話。”
好在周遭人來人往的,顧九不信這人敢當街擄人,往后退了幾步,謹慎地打量著他:“你家主人是誰?”
那人道:“顧娘子認識,就在這茶坊二樓。”
顧九抬頭,正對上一雙清清冷冷的眼睛,微微一愣。
是西京那個女掌柜。
玄清淡淡一笑:“冒犯了。”
這會兒的態度和在西京時完全截然不同。
顧九想到這人與沈時硯認識,猶豫片刻,還是任由男子領著自己上樓了。
房內,玄清坐在矮幾茶案旁,案桌上只有兩盞清茶,和幾碟看著幾乎沒動過的鮮花果子。
顧九回想起在西京時的場面,這位女掌柜似乎很愛喝茶,卻不愛吃東西。
顧九沒著急落座,秉持著小心為上的原則,還是先問起了她和沈時硯的關系。
玄清平靜道:“為他解毒的。”
顧九怔愣半響:“什么意思?王爺中毒了?”
玄清似是驚訝,看她:“我還以為長贏已經告訴你了。”
顧九這會兒沒心情去在意這人為何稱呼沈時硯的表字,只是蹙起眉:“這是怎么回事?他何時中的毒?”
她和整個太醫局為沈時硯治了這么多天的病,全然沒發現他有中毒的跡象。
玄清卻是道:“此事我不好告知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