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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模模糊糊抓到了什么,不太確定:“唐易?”
沈時硯繼續提醒她:“還記得我們在唐家時,張氏母親打杜鵑時,她求饒時說了什么?”
顧九微微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杜鵑和唐易有一腿?!”
楚安被這個推斷驚得倒抽口氣:“她說了什么啊?”
顧九忽然想到了柳云苓的畫像,指腹輕輕摩擦,斂了斂神情,快速道:“杜鵑說,大郎救我。”
當時她看那畫上積滿灰塵時就覺得有些奇怪。旁人都道,唐易對柳云苓情深似海,自人去世后,便睹畫思人,若不是為了唐家子嗣,也不會成親。
可這樣一個深情的人,為何讓心上人的畫像掛在墻上不管不問,任由灰塵堆積?
頓了頓,她忍不住問道:“王爺從那時起便開始懷疑兩人的關系了?”
“只憑此還不足以讓我疑心,”沈時硯道,“是方才在牢獄中杜鵑發現來人是我們時的神情。”
滿懷期待卻落空后的沮喪。
人的眼睛不會撒謊。
她是在等人。
那會兒沈時硯便想,可她在等誰呢?
后面杜鵑的句句回話,讓他慢慢鎖定了對象。
唐易。
第41章 喜喪
“本王僅是與你開個玩笑,怎么當真了呢?”
回王府后, 顧九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如果唐易深情作偽,那柳云苓的死是不是也另有隱情?兇手把吳響殺死后為何扔進柳云苓的衣冠冢?若是沒有其他深意,又為何單獨放走劉三?他是想借劉三這個人向外界傳達什么?
還有張氏的死, 兇手逃走后是離開了唐府,還是仍在府內?那個幫手又是誰?兩人和柳云苓又是否有關系?
顧九深呼一口氣, 仰面望向黑沉沉的床頂。
“柳云苓。”
這三個字從唇齒間慢慢吐出, 腦海里浮現出她的畫像。
顧九想,她生前應該是個很愛笑的女子。
......
翌日晨起, 夏蟬說王爺早早地去了府衙,顧九猜到他應該是去詢問那采花賊一事,顧不及坐下吃早膳,匆匆離府,路過潘樓街時,隨手買了兩張油亮爆汁的香酥鮮肉餅, 邊吃邊趕往衙門。等到了議事廳,果然看到沈時硯正與王判官談話, 楚安也在。
顧九塞完最后一口餅,輕步繞到沈時硯身后側,楚安偏頭看她一眼, 俯身小聲道:“潘樓街西角的孫婆婆肉餅鋪?”
顧九頗為訝異地睜大眼,豎起拇指,無聲道:鼻子挺靈。
“去年負責抓捕那賊人的確實是下官,”王判官慢聲道,“他作惡多端,本就是死罪, 所以當時從獄中傳來他突然身亡的消息, 下官便并未深究。”
王判官用余光偷瞄沈時硯的神情, 見他眉眼平靜,心里有些沒底,便又補充道:“但這人入獄當晚,下官冒雨趕回衙門,當即審問,他簽字畫押,對條條罪行供認不諱。”
說罷,將證詞呈上。
沈時硯細細看完后,淡聲問道:“案卷記錄兩年前這賊人將柳氏擄走后便未再現身,直至去年,因偷潛入的人家是朝中將領,府中護衛眾多,這才失手落捕。”
王判官小心翼翼道:“是。”
“他共犯八次,加上失手那回,便是九次,而柳氏是第八位受害者,”沈時硯展開供詞,伸到王判官眼前,眸色微沉,“其他八人皆是按照時間次序來陳述賊人的罪行,可為何本應該放置供詞尾端的柳氏,卻穿插在中間?”
王判官審訊犯人多年,怎會不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是說有人故意為之,想讓賊人糊里糊涂地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王判官一個寒顫,慌忙跪倒在地:“王爺,這供詞乃前任吏曹所整理,下官那會兒并不在府衙,所以對此并不甚知情。”
沈時硯眼皮略掀,神情淡漠:“你適才不是還說賊人落捕后,你趁夜冒雨前來審訊,怎么這會兒就又變成了不在府衙?”
王判官在心中連連哀聲長嘆,再過兩年他就可以致仕了,怎么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遇上這么一尊難纏的大佛。
偏偏上面還有官家護著,糊弄不得。
無奈之下,王判官只得說了實話:“應是下官年老智衰,剛才記混了......那晚賊人入獄后,正值秋末后半夜,又下著暴雨,下官怕自己這副半截入土的身子骨受不起折騰,便等到第二日時才去審訊。那會兒前任吏曹已經把供詞寫好了,下官看了幾眼,沒察覺出有什么問題,再加上這個案件拖了一年之久,受害人家中和上頭催得緊,需要盡快結案,下官便直接讓賊人畫押了。沒成想,第二天人就咬舌身亡了。”
楚安輕輕“嘖”了聲,萬分感慨。
真沒想到這老泥鰍還有被揪住尾巴的一天。
沈時硯不為所動:“可胥吏說是有人買通官差用酷刑折磨那賊人,他忍受不住疼痛才自盡了,是與不是?”
王判官在心里慌得求爺爺告奶奶,那事他當真是不清楚,只知道獄卒收了錢,轉而又去孝順他。他想著反正左右賊人難逃一死,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去插手這事。
“是、是。”王判官道。
“那人呢?”
“現已......不在汴京。”
空氣停滯,周圍靜可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