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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萱神色略僵,眼底快速劃過一絲憤懣,似是嫌棄顧九無用。但眼下她有正事在前,便借著整理耳邊的碎發(fā),壓下不滿:“顧娘子再好好瞧瞧,民婦成親當(dāng)晚可是親眼看見這畫自個無故移了位置。”
唐易低聲喝道:“你在貴人們面前胡說八道些什么,得了癔癥不成。”
顧蘭萱惱了:“到底是我胡說八道,還是你心懷鬼胎?”
眼見兩人火氣愈發(fā)旺盛,顧九偏頭看了一眼沈時硯,見他沒有要插手的意思,便道:“娘子的意思是這畫鬧鬼?”
顧蘭萱的注意力瞬間被這話吸引過去,急切道:“沒錯。”
然后便將她成親當(dāng)晚和前幾天遇到的事情,倒豆子一般全部說了出來。
“平日還有些小事也怪異的很,”無論什么時候回想起來這些,顧蘭萱仍心有余悸,“民婦有時睡醒,會發(fā)現(xiàn)房間里有些東西生了變化,有時候是放置腳踏上的鞋子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有時候是睡前倒的茶水空了杯,有時候是妝奩里的首飾換了位置......就像是半夜有人進(jìn)了房間,擺弄著這一切。”
顧九察覺到了什么:“你與唐掌柜......分房睡?”
顧蘭萱面色不大好,卻還是點了點頭,末了,冷笑一聲,諷刺道:“他顧念自己那短命的表妹,民婦也怕不能全了這份沉甸甸的情誼。”
顧九便沒再問什么了,征得唐易的同意后,把那畫像從墻上取下,仔細(xì)觀摩了會兒,便又把東西還給唐易。
她搓了搓指腹間的灰塵,并未說什么,轉(zhuǎn)身與沈時硯一起四處查看,半炷香后,兩人從唐易院中出來,顧蘭萱追上來,不死心地問道:“顧娘子,你真沒發(fā)現(xiàn)什么?”
顧九眨了眨眼:“沒有。”
顧蘭萱刷地變了臉,恨恨地瞪她一眼,甩袖離去。
顧九抬眸,對上沈時硯似笑非笑的視線,沒所謂地聳聳肩。
隨行的官差早已搜查完,在府中前院候著,等沈時硯從后院出來,立馬迎上去回話。
并無異常。
沈時硯似乎猜到了這個回答,點點頭,派兩個人把杜鵑帶回府衙,剩余的官差則暫時留在唐府。
剛出大門,便見黑夜中一抹淡藍(lán)撲了過來。
楚安萬分心塞:“你們好不厚道,這事竟然不通知我?”
他晚上本是去王府蹭飯,卻聽管家說王爺和顧娘子趕去了唐府,他腦子略轉(zhuǎn),很快就猜到應(yīng)該是出了什么事,也忙不迭地往這里趕。不料到唐府后,被守在外面的家仆攔住了,稱唐掌柜說,閑雜人等,不許入內(nèi)。
楚安來得急,忘了從王判官那順走腰牌,便只能在府外干等。雖說流衡也在外面候著,但那個他鋸了嘴的葫蘆,楚安就算說上八百句,也只能換來一個極其不耐煩的“吵”字,更不要說讓他幫忙證明身份。
楚安在府外等得抓耳撓腮,一見兩人出來,立馬奔過去,嘴皮子飛速打架,語速快得讓顧九以為他嘴里含了幾串火燒竹,劈里啪啦的,絲毫不停歇。
“我聽人說張氏吞金自殺了?怎么回事?真的假的啊?唐家這是怎么了,接連自殺兩人?我瞧你們在里面待了這般久,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疑點?快與我說說,我在外面等得花兒都謝了。王爺,要不然你也讓我搬到過去吧,王府那么大,不差再添一張床。對了,你們肯定還沒吃飯,我剛才特地去買了些吃的,就在車廂暗格里放著,還熱乎呢。”
顧九望了望坐在車轅上面無表情的流衡,又一言難盡地看楚安一眼。
她搖搖頭,頗為嚴(yán)肅地拍了拍楚安的肩膀,一切話語盡在不言中。
傻孩子,這么久不說話,肯定憋壞了吧。
楚安收了聲,困惑地與顧九對視,試圖從她那憐憫又慈愛的詭異目光中,讀出些什么。
可惜沒成功。
沈時硯則眉眼含笑地聽著,等坐上馬車,他才將在唐府發(fā)生的事講述一遍,末了,顧九又進(jìn)行補充。
直至馬車緩緩?fù)O拢沤Y(jié)束這番描述。
楚安率先跳下馬車,回頭看著依次踩著轎凳下來的兩人,興致勃勃:“密室殺人?”
“反正兇手一定進(jìn)了張氏的房間,”顧九伸了個懶腰,骨節(jié)輕響,“至于怎么進(jìn),又是怎么出的,就不得而知了。”
沈時硯看她一眼,輕笑:“顧娘子在張氏房中待了約有半炷香時間,就沒有想法?”
進(jìn)了府衙,有人跑來稟告,已經(jīng)將杜鵑關(guān)進(jìn)牢獄,只待審訊。
三人往西獄去。
顧九接上話題:“有,但也想不通。”
楚安滿臉寫著“姑奶奶,你快說吧”。
顧九笑了笑:“我在張氏房中的一個木柜里聞到了一絲土腥味,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但我很確定不是錯覺。”
屋里燃著暖炭,點了熏香,那摻雜其中的怪味實在詭異。
沈時硯道:“兇手躲在柜子里?”
“我懷疑是,”顧九不緊不慢地講述自己的推測,“兇手應(yīng)該是白日從后窗翻進(jìn)房里,然后便一直躲在柜中,等張氏熟睡,再出來迷暈她,強塞金子,制造自殺的假象。”
楚安問:“你剛才在馬車上不是說那個叫杜鵑的丫鬟,稱窗欞都是從內(nèi)側(cè)別住了嗎?兇手又怎么能翻進(jìn)來?”
“可她原話有個前提,”顧九提醒他,“張氏畏寒,只有她在時,窗戶才是緊閉狀態(tài)。”
“那張氏不在時呢?”她步調(diào)平穩(wěn),自問自答,“這個時候的季節(jié)氣溫低,天氣多變,容易染上傷寒,所以保持通風(fēng)很重要。況且她房里還燒了炭火,待張氏離開房間,定是要開窗透氣,丫鬟婆子們不可能忽略這點。不過——”
顧九頓了頓,面露困惑:“這也是我想不明白一點,張氏回到房后,自然會關(guān)緊門窗,那兇手殺完人后是如何離開的?”
楚安苦思:“還是翻窗?”
顧九卻道:“兇手若翻窗離開,又是怎么做到用木條別住后窗,恢復(fù)原樣的?”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