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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昨夜忘了關窗,受了些寒氣,”沈時硯似是猜到她想要說什么,笑了笑,“不用多想,快回去休息罷。”
回房后,顧九先托夏嬋煮碗姜湯送到沈時硯的書房,然后才洗漱休息。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顧九照例去府衙轉了轉,沒什么事后,又去了州橋擺攤。
不過這次,她剛開張還沒半柱香的時間,便來了客人。
正是昨晚那個婦人。
婦人怒氣沖沖地跑過來,二話不說,指著顧九的鼻子就開罵:“庸醫害人,庸醫害人!我夫君昨晚喝了這賊婦寫的藥方,今早天不亮就瘋了,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咱們現在就去衙門!”
顧九感到莫名其妙,且說她那藥方就算沒起作用,也斷不可能把人喝瘋。
可婦人大聲叫嚷,絲毫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一會兒怒罵,一會兒又大哭,鬧騰的樣子引來許多人圍觀。
“我昨天就說了吧,這姑娘絕對是個江湖騙子,年紀輕輕的,不好好在家呆著等嫁人,非要裝郎中,這不是害人不淺嘛!”
“我昨個還見有一群郎君圍著她的攤子,說不準啊,人家是在這相看郎君呢。”
周遭議論聲噪雜,什么難聽的話都有。旁觀者興致勃勃,當事人心平氣和。
顧九行醫多年,這種訛人的事可見多了,她也不氣,笑瞇瞇地坐在木凳上:“你既說我的藥方把你夫君害瘋了,那便將藥方拿出來,咱們大可去馬行街一趟,那地兒的郎中多,還都是男子,就讓他們辨上一辨,看看是我這藥方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
婦人立馬從袖中掏出一張薄紙,上前拽住顧九:“好啊好,這可是你說的!”
顧九被拽的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她皺了下眉,正要甩開婦人的手,從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翁,他幾步上前,抬高聲音道:“讓我來瞧瞧吧。”
有路人認出了老翁:“對對,崔老郎中行醫數十載,定是能分辨出這姑娘的藥方有無問題。”
“四娘啊,趕緊讓崔老郎中給瞧瞧,省得你再跑一段路,別中途讓人鉆空子給跑了。”
那個被叫做“四娘”的婦人連忙把紙張交給崔老郎中,老翁瞇著眼仔細看了看,又問了四娘她夫君的癥狀,聽完之后,他捋著胡子,認真道:“這姑娘所開的方子確實沒有問題。”
此言一出,周遭安靜了片刻,不知是誰先開了口:“四娘,會不會是劉三碰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我前些日子可是見他和吳響走得有些近。”
四娘當即氣得跳腳:“放什么屁呢,就你咸吃蘿卜淡操心,我家劉三什么時候和那狗.日玩意兒湊一起過!”
眼見這事鬧得越來越大,顧九有些不耐煩道:“僅憑你一張嘴,我哪知道你夫君是真瘋還是假瘋,你若愿意,我就隨你再去趟你家看看。若是不愿,咱們就去衙門請官老爺斷斷此案。”
四娘遲疑片刻,不情不愿地點了頭。
顧九跟著四娘來到她家后,見劉三正跪在院中,雙手合十,對著一個方向不停地磕頭叩拜。目光呆滯,動作僵硬。
也不知道磕了多久,那額頭已是血肉模糊,看得讓人心驚。
四娘慌忙上前去攔,卻被劉三一把推開,摔倒在地上。
顧九皺眉:“他什么時候醒的?”
四娘哭道:“應該是寅時左右,他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抱著頭蜷縮在床角,又哭又喊的,叫他他也不應。”
顧九又和昨天一般,讓四娘找人把劉三捆起來,好給他施針。等人安靜下來,她起身,四處打量著兩人睡覺的房屋,視線停在正對床頭的木窗上。
有風吹過,木窗“吱嘎”晃動,露出被遮擋在外的景物。
顧九了然。
她看向跪在床榻邊哭得肝腸寸斷的四娘,淡聲問道:“昨夜你被他吵醒時,可注意到這木窗是開還是關?”
四娘邊哭邊回想:“應該、應該是關上的……”
“你可確定?”
四娘又猶豫了:“好像……又是開著的。”
顧九嘆了口氣,走上前把木窗打開,指著后院的一顆老樹道:“誰把那衣袍掛在了樹枝上?”
劉三本就受了驚嚇,精神衰弱,半夜醒來,看到木窗外掛著那隨風飄蕩的玩意兒,可不得被嚇到。
四娘順著顧九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卻猛地一白,滿目惶恐。
顧九感到奇怪,這青天白日下,一件衣服有什么可怕的。
誰知四娘突然跪在地上,像剛才劉三一般,不停地磕頭,哀嚎道:“吳哥啊,吳哥你有仇有怨去找害你的女鬼,跟劉三可沒有關系啊,求求你放過我家劉三吧,他不是不救你,他是實在沒有辦法啊!”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久等了tvt,今天太忙了,有蟲明天捉
第32章 喜喪
“挖人墳墓,竊取金銀,實在缺德。”
“我怎么總覺得陰森森的, 會不會……有鬼啊……”
夜色濃重,無盡黑暗沉沉地籠罩在蒼穹之下,山林間遍布枯木荒草, 一眼望去,沉寂無聲, 只有張牙舞爪的樹影和幾座無人祭拜的荒墳。
看著周遭死氣沉沉的一切, 劉三心底忍不住發毛,他小心翼翼地拉住走在前面的吳響, 咽下口水,繼續道:“吳哥,要不然……要不然還是算了,咱們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