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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饒是邵副使確實得了癆癥,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僅僅喝了不足十日的藥材,為何就對自己的病情起了疑心?
嚴重了?
也不應該。若是病情加重,邵副使應該不會與徐氏同塌而眠。
沈時硯繼續問道:“邵副使回來之后,他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或是問了些有關瓷土的事情?”
王常景正要搖頭,忽然頓了下,道:“對了,他回來后命人把堆放那些殘瓷的地方鎖了起來,不過閣樓走火后,巡兵和官差搜捕異常時,又打開了,便沒再上鎖。”
沈時硯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擺擺手,讓修內司眾人退下,把王常景留了下來。
“本王若再讓你去趟柳家灣,你可愿意?”
王常景愣了幾秒,而后忙不迭地點頭。
沈時硯淡淡地“嗯”了聲,眉眼難得恢復了些往日的溫潤。他偏頭看向楚安:“懷瑾,我無法離開汴京,怕是需要你和流衡一起陪王常景去趟柳家灣看看了?!?
楚安長這么大還沒離開過京城,聽此,倒是有些躍躍欲試:“王爺放心,此事定給你辦妥?!?
“何時啟程?”楚安問。
沈時硯沉吟片刻,道:“明日天一亮,若是有情況,書信往之?!?
楚安和流衡帶著王常景里離開后,一直未言的高方清忽然道:“骨瓷雖邪但有市?!?
沈時硯和顧九齊齊看向他。
高方清背靠木椅,坐姿松垮,像是沒有骨頭一般。他悠閑地抿了一口茶,繼續道:“那人把瓷器偷走,也就變相告訴我們那些東西的確有古怪?!?
至于什么古怪,三人對視一眼,都了然于胸。
骨瓷。
“就目前而看,邵賈也許是觸碰到了這人的利益,或是更嚴重些,他發現了什么,才致使被滅口。但總歸逃不開一個‘利’字,”高方清輕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那人偷偷燒制骨瓷,也無非是為了財,若是為了所謂的養魂,何必要冒著風險借用官窯,自己砌個小窯口也不是特別的難事?!?
顧九心道,你白日不還說邵副使是自食惡果嗎?
高方清似是看出了顧九心中所想,自行道:“白日里那些話,也是一番猜測罷了,顧娘子不要放在心上。”
顧九單側挑眉:“你說骨瓷有市,是指那人把瓷器拿走后,會轉手賣了?”
高方清點頭:“現在府衙查得如此步步緊逼,那些東西自是燙手的山芋,他定然會趕緊找買家。”
“聽高少卿這語氣,是猜到了骨瓷會在哪里售賣?”顧九好奇道。
“自然,”高方清攏了攏衣袍,站起身,笑得散漫,“短時期內想要全部出手,應該會在鬼市進行交易。”
顧九略感茫然。
鬼市?
作者有話說:
姐妹們,今晚月色真美
精確了上一章的一個時間,應該不太影響觀閱趴。感謝在2022-09-09 20:06:32~2022-09-10 21:05: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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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骨瓷
“鬼神聚之,凡子禁行?!?
鬼市說白了就是做地下生意的場所, 專門用來買賣一些不太能見得光的東西,半夜而合,雞鳴而散。
高方清說鬼市月末才開, 于是三人等了八天才得以動身。在此期間,沈時硯派人盯著修內司的每個人, 都毫無異常。到了那天, 高方清趁夜帶著兩人出了新鄭門,往西一路行駛, 彎彎繞繞,馬車晃動了半個時辰,最終停在一處荒涼破敗的村子前。
村口處,一顆粗壯的枯木旁邊立了一塊破木牌,清冷的月光穿透凌亂交錯的枝葉,在上面落下張牙舞爪的斑駁黑影, 僅剩的幾縷銀輝映亮了刻在木牌上的血字。
“鬼神聚之,凡子禁行。”
八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像是猙獰可怖的鬼臉。
鮮血淋淋的顏色,再結合周遭陰沉黑暗的荒涼場景,寒風刮過, 讓人不由地感到后脖頸發涼,像是有什么東西攀附在背后,正直勾勾地盯著你,張著血盆大口,對你脆弱纖細的脖頸虎視眈眈。
高方清偏頭看向顧九,正要安慰她不要害怕, 卻見她直直地湊上前, 用指腹在木牌上一劃, 放在鼻尖下輕嗅,而后掏出絲帕擦干凈手指,嗤笑道:“裝神弄鬼,丹砂罷了?!?
高方清把話又咽了回去,轉身從車廂的暗格里取出三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遞給顧九和沈時硯。
“來此處買賣東西的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都會以面具示人?!?
三人面具迥異,顧九戴的是紅面,沈時硯戴的是黑白相間,高方清戴的是銀面。
顧九抬眸看向沈時硯,晃了晃腦袋:“王爺,你能認出我嗎?”
“能,”沈時硯笑笑,隔空點了點顧九的眼睛,“憑此。”
顧九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這問題有些難為情,“唔”了一聲,心虛似的挪開視線:“高少卿,勞煩你帶個路了?!?
村子中間有條蜿蜒曲折的土路,地面上零零散散地落著白黃紙錢,隨風卷起,像無頭蒼蠅一般在行人晃動的衣袍間跌跌撞撞。兩側高矮不齊的破屋上高掛白幡和紙燈籠,戴著鬼面具的攤販守在自個的黑棺木前,里面放著自己售賣的物件兒,黑漆漆的眼珠子四處轉動,盯著來往的各路“鬼神”。
鬼市賣的東西很雜,吃穿用皆有,各種商販加上行人,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稍一不留神,怕是就會被人群沖散。一個扛著糖葫蘆的白面老婦從幾人面前經過,顧九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