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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甄貴妃急著攔住她,道:“今日說的,都是捅了天的秘密,若漏出去,咱倆都別得好!”
趙嬤嬤捂住胸口,等平靜了一下心緒,又免不得道:“說句公道話,自己拉拔大的孩子,怎么說不疼便不疼,竟連……都惦記上了。”
“唉!”甄貴妃也覺得無法理解,皇上當政那么些年,經歷過多少大事小情,次次穩當當地過來,如何上了年紀之后,竟辦起了糊涂事,她瞧著太子妃不像個水性楊花的人,更兼看得出來,徒元徽兩口子感情極深,弘圣帝這么橫插一杠子,著實……私德有虧。
雖然身為女人,對自己丈夫瞧上的女人,有一種本能的排斥,但是甄貴妃也不至于心眼那么壞,那點子同情心還是有的,只如今她是拿兒子的前途跟弘圣帝交換,便不得不昧這良心,唯哀嘆,太子這兩口子,后頭怕是要苦不堪言了。
鸞和宮歷經三年大建,已然頗具規模,雖說是按照原圖重修,不過弘圣帝不惜工本,加上徒元曄幾個著實孝敬,隨著弘圣帝的心意來,這鸞和宮竟是金碧輝煌,耀眼奪目,比之以前,有過之而不及。
安公公陪著弘圣帝在鸞和宮的魚池邊散著步,卻見此時的弘圣帝面色鐵青,竟是一副不悅之態。
知道是方才太子妃巧舌如簧,又將弘圣帝擋了回去,把皇上惹惱了,安公公退了兩步,并不敢上前多嘴。
弘圣帝望著魚池,半天沒有說話,只瞧著池中錦鯉時聚時散,很似快活地你追我趕。
“皇上,貴太妃的舊像已然復原,要不您去瞧瞧?”安公公想了半天,覺得或許這事能緩過弘圣帝的神來。
“哦?”弘圣帝果然有了反應,道:“那便去瞧瞧。”
鸞和宮的東暖閣,正是當年李貴妃的居所,弘圣帝踏進來時,只覺得此處既熟悉,又陌生。
“皇上您看。”安公公領了弘圣帝走到一副朝服像前。
弘圣帝端祥了半晌,覺得這一張缺了李貴妃的活氣,五官也生硬得很,更加上一身貴妃大妝實在乍眼,弘圣帝哼了一聲,問,“沒有別的了?”
“這兒還有一幅貴太妃游春圖,倒是有幾分傳神。”安公公命人將畫卷展開。
弘圣帝眼珠子猛地一縮,這幅游春圖他竟是以前沒見過的。
在畫中,李貴妃持著宮扇坐于一個石凳上,腳下臥著一只西施犬,旁邊拂柳輕擺,顯是來了一陣風,連著李貴妃的衣袖被吹了起來,露出一截皓腕。
一張笑得極嫵媚的臉,此刻唇角輕揚,眉眼前流露出絲絲情意,竟似在看著畫外之人。
“此為文帝親筆,據說在文帝去世前,一直置于文帝龍床的書格里,原本應該同入皇陵的,卻不知為何被遺漏了,前幾日才從庫房給尋了出來的。”安公公解釋道。
“扔回庫房去!”弘圣帝喝了一聲,背著手走出東暖閣。
站到門廊上,弘圣帝忽然生起了一股無名之火,為什么,他最愛的女人,眼中看見的都是別的男人。
他摩搓這那副僵硬的畫像,太子妃是李貴妃轉世,徒元徽是他父皇轉世,只要徒元徽自盡,李貴妃再入住以前一模一樣的鸞和宮就會恢復記憶,那時候,誰也阻止不了他和阿翠了。
阿翠早就不愛父皇了,父皇不愿相信,但是他卻是知道的,否則她死了也愿要皇后的名分。
她不愛父皇了,那么他就是她最愛的人。
“阿翠,你也不要怪朕?朕也不舍,誰讓太子是父皇呢?朕的太子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朕還以為是朕的太子長大了懂事了,沒想到竟然換了給魂。若非朕得天上神仙相助,并幫忙懲罰父皇失去記憶,朕還被蒙在骨子里。”
弘圣帝完全相信,因為徒元徽自從在金陵遇刺,前后性子和辦事效率都非一個人,他的太子,自傲自負,最偏向自己人,而且最喜歡美人,愛奢華,辦事雖然妥帖,但總有漏洞。
而后來呢?
拿自己人開刀,只鐘情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和李貴妃長得相似的女人,辦事異常老辣嫻熟,這分明就是父皇。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然而腦子里一直有聲音在告訴他,那不是他的太子,他最疼愛的兒子因為他的到來而死去了。
他的太子,已經死了。
這聲音久了,弘圣帝也就當真了。
既然太子不是他的兒子,他還有什么可顧慮的?
***
馮玉兒回到東宮,徒元徽還在前朝沒有回來。
馮玉兒倒是得到賈敦的牌子。
竟然沒說一聲,這一家子竟然又進京了。
賈敦拉了馮玉兒,一臉的疼惜說道:“我的兒,怎么瘦了這么多?”
“還好!”馮玉兒安慰說道。
賈敦連忙低聲問道:“你說的是敷衍話,這是怎么啦,在東宮過得不好?”
“沒有,”馮玉兒說道:“真沒事,東宮就我一個女人,可卿和康安都健康聰明的,我能有什么事。”
無事便好,”賈敦笑道:“太子爺對咱們婉瑜兒最是體貼,如何能過得不好呢!”
杏月這時端上茶來,賈敦笑著招呼她,“我來之前,喜兒讓我給杏月丫頭帶好,又請我跟婉瑜兒娘娘求個情,許杏月快些出宮嫁人,她可物色了不少好的,準備讓杏月挑呢!”
喜兒是賈敦的貼身丫頭,在馮家,杏月和她最要好。喜兒前些日子嫁人了,丈夫還是個同進士,日子過得非常好。
“夫人又在說笑話!”杏月立時紅了臉,“我以后便跟著娘娘,不嫁人了!”
“傻丫頭,干脆這一次你便隨我娘回蘇州,”馮玉兒笑道:“別叫人說我擋了你的姻緣。”
倒是杏月岔開了話題,說道:“夫人,喜兒的夫君不是授官去了樂縣嗎,如何去了蘇州?”
賈敦嘆了口氣,“你們大概還不知道,她家的因為得罪上頭人,被貶了官,前些時候便到了蘇州四妹夫手下做起了事。”
“說起蘇州,”馮玉兒問道:“不知白老先生的傷勢現在如何?”
當日東山府,因為十皇子府逼死妾侍,竟牽出徒元誠私藏兵器的大案,最后徒元誠和他的繼妃李月云伏了法,而自此徒元徽和徒元曄這一派的矛盾,便開始擺到了臺面上。
而白德恒作為私藏兵器一案最初的主審官員,更兼拿出了足以置徒元誠于死地的鐵證,自是成為徒元曄一伙人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釘,就在白德恒離京回東山府的半道,幾名裝扮成強盜的黑衣人上前伏擊,竟是專門沖著白德恒而來,白德恒幾乎死于非命,更是兩腿皆被打斷。
“白先生的腿便算是廢了,”賈敦嘆息道:“你爹在蘇州延請了不少名醫,來瞧過后,都只說他年事已高,又傷到筋脈,很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白德恒受傷之后,馮繼忠毅然將他接到蘇州,此后,白德恒便一直同馮家人住在一塊,由馮家夫婦細心照顧,視為親人一般。
馮玉兒無奈地搖了搖頭,事發之后,徒元徽的人很快便查到真兇,只是最后告到弘圣帝那兒,卻只得不了了之,事后連累到徒元徽只能暗自處置了那些人,又讓徒元徽遭了弘圣帝的罵。
“喲,小發子你個猴崽子,跑這鬼鬼祟祟瞧什么呢?”外頭傳來何姑姑的聲音,似乎在教訓誰,“這成日就見你躲懶,正事不干,聽墻根倒一身是勁,有這功夫,還不去把東宮外頭的落葉掃了,你沒瞧見滿地都是了嗎?”
杏月跑到窗戶邊往何姑姑那頭一瞧,果然見一個小太監正貼在墻根下,要往她們這兒窗下挪,不由低聲罵了一句,說道:“這幫混賬東西,成日不消停,如今倒是明目張膽偷窺起來!”
“那人瞧著怪怪的。”賈敦走到杏月旁邊道。
“可不是,不知道什么人安□□來的笨貨,專是為了尋東宮錯處來的,”杏月笑出聲道:“當人傻子嗎,瞧不出他那點子鬼祟?”
馮玉兒說道:“算了,這些人也別留了,不管是誰的,都處置了。”
原本留著還有用,到現在是沒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真相。。。。有沒有想到過?
這個月就不九千了,因為馬上要完結,一天就一更,不知道多少字~~~要二更我會提前通知。
早上十點沒更新,那么晚上七點會更,如有例外,還是會提前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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