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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后,京城碎語已經暗地議論起,太子的風流事,話傳到南安太妃耳里,南安太妃頓時又哭又鬧,她的女兒才去了多久,原本還心熱太子對她女兒的情深義重,現在……
于是,很快朝上就有御史彈劾,弘圣帝高高在上,不辨喜怒。
徒元徽無一絲慌亂,立刻跪地請旨,立即派人查抄他的東宮及所有名下莊院,并表示若自已真有任何不軌,愿受國法家規懲處。
弘圣帝見狀,也不客氣,真就派人去抄了。
不上朝的林文暉府里,天剛亮,便從里頭出來兩輛大車,林文暉打馬跑在前面,一行人直接來到城門之下。
守城的門官是前些日子剛貶下的御前侍衛,他認得林文暉,瞧過路引后,笑問:“林大人,尊夫人回娘家,您竟不做陪?”
林文暉嘆道:“也是沒法子,咱們太子爺也不知被哪等小人栽臟陷害,平白受人誣陷,他老人家心中不忿,主動請查東宮,我等東宮之人不也只好奉陪,哪里走得開!”
這行程是早就定下了的,剛好太子爺那里出了事,便提前了半日。
本有人懷疑,悄悄查探了,林文暉的車隊里還真的只有林趙氏一行。
門官有些紈绔習氣,低聲說道:“這外頭謠言傳得也神乎其神,聽說京城青樓個個宣稱給太子送了姑娘,現在真被提審了,倒是都說出話來。”
林文暉平靜地說:“這事可不能隨便議論,我再送夫人一程,告辭了!”
門官連連點頭。
等到了城外,林文暉就走了。
車隊繼續行進。
行了兩個時辰,女眷也下車休息了,除了林趙氏和她的一雙兒女,其他的都是仆婦,就是丫頭也是林趙氏身邊四個大丫頭,完全沒有異樣。
一路慢行,到了京畿。
這隊伍是真沒什么懷疑的。
事實上,這只是來給某些人打眼的。而且將心比心,藏著的女人再如何絕色也比不上皇權富貴,將心比心,為了不漏破綻,太子爺瞧瞧讓人處置了,才是更可能的事。
跟到了京畿,太子的皇莊也沒有其他人一直到皇帝的人去查檢也沒人出來,他們懷疑人被送走的可能性已經低得可憐。
卻不知道,馮玉兒和杏月已經從地道走了,而且早早將地道重新封了。
馮玉兒跟著秦業也早早離開了京城。
車上,馮玉兒閉目養著神,心里頭有些復雜。
如果是以前,她定然會很高興,但是現在,倒是憂愁了。
杏月瞧見,安慰道:“姑娘,這京城有人故意生事,讓咱們避開一時,秦先生剛好有個收養妹妹,借著她的名義也正好和秦先生一塊兒去尋您爹娘。”
馮玉兒心里頭憂慮會再出什么變故,然后再也回不來這里。
她的想法已經發生變化,倒是不再以為自個安安靜靜地走了就安然無事了。
可是嘴上卻說道:“只不知他一個人留在京城可有危險?”
“姑娘可不帶心思這么重的,爺是太子,小德子說了,太子爺手下能人無數,要不怎么能提前得著消息,偷偷將咱們挪出莊子,他是早有防備的。”
“瞧我,我怎么變得多愁善感起來。”馮玉兒笑了笑。
杏月巧笑起來:“那是您心里放不下太子,這才有些亂了陣腳,姑娘這路上可記得與秦先生兄妹相稱,就說您是秦先生父母自小領養,如今快要成親了,秦氏夫婦心善,想為您尋親生父母,便讓秦先生帶您到了蘇州。”
“從今兒個起,姑娘便是秦月儀秦姑娘,我是桃兒,回到江南的時候,林大人的夫人(林文燁和趙氏)見著了怎么老爺,就請我們去他家祖宅小住。”
馮玉兒點了點頭。
***
太子東宮正殿內,安公公宣讀完圣旨,笑著將徒元徽扶起道:“太子爺這一回受了驚,此事已查明,純屬有人故意構陷,甚至買通青樓散布謠言,宗人府回稟后,皇上立時便讓老臣過來頒旨。”
“多謝安公公,清者自清,孤倒無甚可怕,只心中不服,若不將始作俑者追究到底,日后豈不是一個謠言便會壞了大半朝堂。”徒元徽說道。
“正是,正是,奴才這就回稟皇上。”
又寒暄幾句,徒元徽親自將安公公送出門外,這才回到自己書案前,重新坐了下來。
徒元徽眼底暗了暗,也不知要什么時候才能見著玉兒了。
“來人。”
燈光下很快就多了些影子,說道:“吩咐下去做場蠢戲。”他既要表現出能明辨真兇,也要表現他并沒有多大實力,這樣才不會讓父皇有絲毫忌憚。
***
“官爺,奴家該招的可全招了,何時能放人出去?我那倚紅樓幾十張嘴等著吃飯呢,這生意總得讓人做下去吧!”一名婦人似嗔似求的聲音傳進女牢,惹得一個躺在草垛上正昏昏欲睡的女人立時清醒過來。
“明日你那供詞需呈報大理寺卿袁大人閱審,以為你交待過就完事了?大理寺還得拿著它和別家供詞比對,今晚就委屈你在牢房住一晚!”一個獄卒高聲道。
這時牢門被人從外頭打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被推進來,和草垛上的女人剛好打個照面。
中年婦人瞧著里頭還有一位,忽地就笑了,道:“這便好了,牢里還有人做伴,看姐姐這身裝扮,可不也是咱風月行的?”
草垛上那個愣愣地點點頭,說道:“我是鳴香樓的老鴇,姐姐您在哪做生意?”
“鳴香樓的?”對方上前,笑說:“您大概瞧著面生,我是京城東頭新開那倚紅樓的媽媽,剛從外鄉過來,這不晦氣得很,買賣還沒開上兩天,便被官家封了,我這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到牢里來了一趟。”
“姐姐,他們可問了你些什么?”鳴香樓的老鴇子立時坐起身,招呼倚紅樓的同行和自己坐到一塊。
倚紅樓鴇母滿不在乎地道:“聽說全城的老鴇子都被抓進來了,有的來了就走,有的一直關著,問來問去,還不就是跟咱們打聽,太子爺納青樓頭牌的話到底誰說的?”
“那您怎么回答的?”鳴香樓的急切地問。
“自是將那背后指使之人報給官爺。”倚紅樓的笑道:“我可是新開的買賣,如今給封了店,可不得趕緊出去,可沒那閑功夫幫人藏著掖著!”
鳴香樓的嘆道:“要不是有人在后頭出主意,讓咱們跟客人們胡說八道,咱也不能吃這個虧,我本以為這是個招客的好法兒,沒成想竟會惹禍上身!”
“唉!可不是上了大當!他們皇爺們互相斗來斗去,為何要連累我們這些做皮肉生意的。”倚紅樓的也陪著唉聲嘆氣。
鳴香樓的猛不丁打了個哆嗦,被抓前那日大半夜的,兩個黑衣人闖到自己屋,刀架在人脖子上,口口聲聲威脅她,不許對外供出此事乃是四爺指使。
一想到此,鳴香樓的就在心中叫冤,若黑衣人不來,她真不知道四皇子居然就是幕后之人。
“那幫人還真夠狠的,黑燈瞎火地闖進倚紅樓,差一點劃了我。”黑暗中倚紅樓的撇了一眼鳴香樓的老鴇。
“難道那頭的人也找了你?”鳴香樓的一副吃驚表情,繼續小聲說道:“那你方才你把那……也招了?”說著她還比了個“四”。
“招!憑啥不招?我等雖是做小買賣的,可也有骨氣,當你是皇子我就怕了?”倚紅樓的哼了一聲:“反正又不是我一個人招的,前頭憐香樓、玉人院的幾位老哥哥老姐姐早畫了押,況且如今太子爺鐵定清白,那位只怕是秋后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
見人家都這么說了,鳴香樓的這位立馬便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