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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道:“這便叫姻緣天注定,在下聽說,太子爺得知大郡主死訊后,親赴南安王府致祭,竟是在靈柩旁邊陪了一天,若不勸還不肯走呢,可惜了這一份情深義重。”
“對了,聽說今日還有不少王公貴族要路祭,你們可瞧見太子爺的祭帳?”立時有人好奇地問。
“可不在那兒!”一只手這時指向了不遠處。
街角最顯眼位置,果然便是東宮設的祭帳,一概香燭供品整齊地碼在條案上,兩排侍衛(wèi)分列兩旁,煞是威風凜凜。
而此時,徒元庭正垂頭喪氣地坐在東宮祭帳內的一張圈椅上,眼眶還有些紅紅的。
“十六,聽說大郡主出事的時候,你就在旁邊?”另一張椅上,徒元徽問道。
“嗯。”徒元庭用袖子抹了抹淚。
“為何會突然驚馬?”徒元徽有些想不通。
“她騎的那匹馬可是皇上剛賜下的,我當日試騎之時,覺得此馬馴得不錯,而且大郡主又是女流之輩,若無外力刺激,根本不該出這等事。”
“那女的心高氣傲,還腦子有毛病,瞧不得別人騎在她前頭,一個勁地打馬往前跑。”徒元庭回道。
徒元徽點點頭,想起自己與她相處心里頭有了數。
“那女人太爭強好勝,照她那性子,再溫順的馬被抽狠了,也得犯了倔性。二哥,其實剛開始跑得也挺好,大家瞧在她是將來的太子妃份上,并不肯與她爭,只是到后來,那馬越來越跟不上勁,連我的小馬都追過了它。”
“她氣得搓火,瘋狂地抽著馬,然后我就親眼瞧見,她快掉下來之時,那馬的前蹄子‘蹭’地直往上抬,脖子使勁兒往后仰,那雙馬眼扯著直上翻,眼珠子跟快掉下來似的,然后連人帶馬就摔到地上,接著……”
徒元徽沒想到這次不知出了什么變故,不是侍衛(wèi)動手,而弄了這么隱秘害了人。估摸是上輩子徒元綏沒有受多少罪責,并不怕。而這次因為自己,徒元綏已經完全被父皇厭棄,所以行事也小心了些。
“聽說你給嚇到了,父皇還讓孤安撫你?”徒元徽移開話題問道。
徒元庭立刻說道:“誰頭一回瞧見,人死在自個跟前都會害怕,她死得挺難看的。”
徒元徽沉默不語。
說實話,這次她還是因為自己而死,不過他也記仇,可沒想過再救她。
這時徒元庭忽然問了一句:“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歡大郡主,她死了你自然無所謂,可玉兒姐姐沒了,你就一點不難過?”
“難過?”徒元徽冷笑一聲,隨后淡淡地說道:“我要難過,也只能為這個大郡主難過。”
“旁邊,有人在瞧孤好戲呢!”
徒元庭偷望過去,原來遠處便是四皇子府的祭帳。
此時的徒元曄正背著雙手站在祭賬外,仰著脖子也不知在瞧什么,這位皇子青衣皂衫甚是不打眼,通身上下最不尋常的,倒是手上拿著的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
與東宮祭賬不同之處,徒元曄的祭帳旁邊并沒有站什么侍衛(wèi),反是圍坐著不少和尚和道士,想是他特意帶來,給大郡主超度亡靈的。
一陣鼓樂齊鳴之后,顯是送殯的隊伍從南安王府開拔了。
徒元徽領著徒元庭站在路口等著,不一時南安王先自跑過來,見到徒元徽又是一番傷心欲絕,徒元徽肅著臉將人扶起,又走到靈柩前正正經經地做了三個揖,徒元庭忙緊隨其后。
接著便是喪家回禮,這一套繁文縟節(jié)極是冗長。
徒元徽正面無表情地瞧著南安王念謝辭,忽然胳膊被徒元庭扯了扯,接著便以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悄聲的道:“二哥,后頭一輛車上,有個姑娘緊著在瞧您。”
徒元徽并不理他,繼續(xù)聽完南安王掰扯,等到隊伍漸次離開之后,徒元庭連忙說道:“我瞧清楚了,是李相府的車,二哥你剛沒了太子妃,這不又馬上有人惦記二哥您了。”
“不許胡說八道!這是什么場合你不知道?”徒元徽訓了一句,轉頭吩咐人撤帳。
李月云!
前世他的良娣!慣是心狠手辣的人,不過遇上霍嫣那樣的性子,李月云雖然害了不少他的妾室,最后還污蔑到霍嫣身上,霍嫣也是厲害,直接將她給杖斃了。那時候,他為了保住霍嫣,還和父皇鬧了一場,又得罪了李相。
“走,孤派人送你回宮。”徒元徽不想多待了,表現足夠了他就可以走了。也不知玉兒如何了!
“二哥您去哪兒,要不帶著我吧!”徒元庭難得出宮一趟,自是不舍得馬上回去。
“我這會子有事要做,你回宮去。”徒元徽說著,便起身要上侍衛(wèi)拉來的馬。
徒元庭跟在后頭求道:“二哥哥,讓我跟著吧!回去又得念書,如今玉兒姐姐不在了,我也沒什么地方可去。”
徒元徽坐上馬鞍,聽到他聲音又有些哽咽,心中對于他感念玉兒,心里也寬忍了些,他說道:“既不想回去,便讓江順帶你到襄陽樓玩玩兒。”
徒元庭也知道適可而止,知道徒元徽是真有事,當下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