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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暨342年春
甜水巷的香香酒樓,賓來客往,絡繹不絕。
雖然是史可占地面積最大的酒樓,樓上樓下,桌臺數量近百張,可每到中午,總是排著長長的隊。
為此,店主不得不專門找個兼職,在每日的午時,負責給排隊的人們派發號牌。
初來的外鄉人看著長龍似的隊伍,問同伴,多好吃的飯菜,竟然還要排隊,史可那么多酒樓,至于么?
還真至于!
全史可,只有香香酒樓,是即售賣快餐、又售賣精品菜肴,同時又兼顧甜點蛋糕的地方。
史可本地人都知道,香香酒樓,最初只是一輛快餐車,之后,他們盤下一間店鋪,開了香香蛋糕坊,再后來,老板買下周圍的幾家店,擴建重裝后,就是今天的香香酒樓。
外鄉人‘哦’的一聲,看著裝飾繁復,高梁青瓦的三層高樓:“那吃頓飯,一定不便宜吧?”
同伴神秘一笑:“這就是為什么排大隊的原因了,里面東西好吃是一方面,另外一點就是,只要排隊時間夠長,就可以得到一張食品打折券,好些人想吃好的又沒那么多錢,就來這里排隊,排的越久越高興,比如我們,哈哈。”
從來沒聽說過,排隊還能掙錢,那感情好,排多久都行。
店堂里,兼職伙計吳畏穿花落葉似的在桌間游走,時不時奉上客人的菜肴,動作流暢,毫不拖沓。
“客官,這是你點的魚頭泡餅,由于客人較多,等待稍長,這是小店奉送的小菜,請慢用。”
客人抱拳道謝,周邊的食客早已見怪不怪,自顧推杯換盞,暢所欲言,一人說道:“你們知道么,色目國王駕崩,新皇即位了,就是之前的太子。”
“你這是哪年的陳年舊事,現在還有臉拿出來說,是不是吃酒吃多了。”
同伴嘲諷:“色目雖然閉國,但這么大的事兒,還是得昭告一下的,現在天下皆知,你拿出來說,有什么說頭?”
“你別著急啊,等我慢慢說來。” 前者一臉神秘:“我要說的是,他們那個新皇,二十七歲竟然未曾婚配,所以臣子們就天天奏請立后,那新皇就是不允,后來被逼急了,竟然玩起失蹤。現在他們色目,是被攝政王四皇子管著。”
后者看著前者,一臉的懷疑:“大哥,色目閉國啊,你這消息哪來的?別是在這給我編話本呢吧?”
“色目閉國,咱們又不閉,史可多少色目人來做生意,這消息,在色目又不是秘密,傳的滿大街都是。”
兩人聲量雖不大,但離得賬臺近,坐在桌后的李鐵柱聽到,不由沉思起來。
三年前的事兒,現在他想起來,還覺得在做夢。
不是夢的話,怎么一息只間,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兩個家人。
二傻、吉昌,你們在哪?
難不成真如弦曳說的,吉昌是色目的皇族,二傻被吉昌帶去了色目。
那為什么又把他和翡翠留下呢?
難道自己和翡翠,在吉昌眼里,是可以隨意丟下的人么?
可惜,色目閉國,不然他一定要去色目,好好問問吉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對于這些疑問,柱子曾問過翡翠,他人小,想不明白,或許翡翠能知道呢?
那天,翡翠說了好多話,可柱子只記住了最后一句話,他說,二傻還會回來的,所以,他們得在這,在香香,等著他。
雅苑里,由于主人長時間不在府里,各處都有些蕭條了,唯獨菜園里熙熙攘攘,好似全府里的人,都集中在這里。
綠竹指揮下人們松土下種,種土豆。
本來這是夜王的活兒,可自從二傻走后,玄夜時時不在府里,他走之前說,如果沒在下種的時候回來,綠竹就代他完成這項工作。
現在地里除了土豆和紅薯,已經不種其他蔬菜了,地窖里也儲滿了前幾年收獲的土豆和紅薯,夜王說了,都攢著,二傻回來要吃的。
綠竹很想問玄夜,二傻什么時候會回來呢?可看著玄夜淡淡的目光,又有點不敢問了。
到今天,綠竹還記得那天玄夜回來時的表情。
淡淡的,靜靜的,有點兒像天上的云彩,一會兒不留意,就不知道會飄到哪去了。
上次見到這個表情,還是冼空大戰后,玄夜獨自一人回到王城的時候。
綠竹見過他這種表情,所以一見之下,心里就有點慌:“少爺,您不是去二傻家了么?怎么……”
玄夜像是沒看到也沒聽到一樣,繞過他走了。
那是自二傻走后,玄夜唯一一次失常。
之后,除了廚房里再也沒有飄出過乳香,雅苑里,似乎與之前沒有什么不同。
玄夜又恢復了養老生活,不同的是,他不在雅苑的時間漸漸增多,綠竹知道,他現在,是真正的巡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