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g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蛟從未見霍瘋子出手這么重過。
或者說霍瘋子一直以來都是點到為止,沒和人動過真格。
那邊無辜的姑娘總算抬頭。
“你不是小念!”
霍瘋子看清臉后惱羞成怒,一把甩開那姑娘。
這一甩沒輕沒重,那可憐的姑娘啊就如羸弱的稻草被風刮向路旁,好在被她的家人接住。
平常百姓哪有資格爭個理字,見自家姑娘沒事,便趕忙拖家帶口向街口逃去,離這瘋子越遠越好。
路過江施二人時還不忘催促他們“快逃”。
霍瘋子哪有功夫顧及他們,他正匆忙地四下張望??砂傩赵缣拥靡桓啥?,小販攤都收了,除了施杞哪還有姑娘的身影。
霍瘋子登時好像想到了什么,也要緊跟著朝街口追去。
江蛟終于及時拉住了他。
霍瘋子被人扯住,二話不說就抓向那礙事的手。
江蛟可不想步施杞后塵,趕忙叫道,“師父是我!”
霍瘋子聽到這聲堪堪停住,若是喊晚一秒怕是會有冰刺刺穿江蛟的手。他疑惑地打量了江蛟幾眼,眉頭漸漸蹙起,道,“我才二十哪來你這么大的徒弟?”
“…………”
這問題信息量有點大。
即便是江蛟那靈活的腦子,一時也無法回答。他又怕霍瘋子逃走,只好先抱緊他的胳膊。
霍瘋子被一個生人這樣親密的挽著手,不由心生厭惡,但他卻沒甩開。
這幾日他本可離開去尋小念,可他心里總覺得好像在余杭落下了什么東西,這會兒聽見有人喊他師父,他猜他可能是丟了個徒弟。
霍瘋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灰黑相間的頭發擰著結,有幾搓被血塊黏在額前,邊上隱約還有個膿包。他指甲里滿是泥土,身上散發著惡臭。
江蛟只覺心中酸澀,想了一想道,“我長得比較急。”
然后為了證明他這徒兒是真的,他將冰聚在手中,伸到霍瘋子面前,“師父,這是你教我的。”
霍瘋子瞥了一眼,這堅冰和他的一模一樣。
“是我教的你?”霍瘋子還是一臉難以置信,“我明明昨天才學會的?!?
江蛟:“…………”
江蛟記得霍瘋子是從祖師留下的書籍自學的冰拳,也就是他二十歲左右的時候……所以他是記憶回到二十歲了?
“師父你是怎么學會的?”江蛟試探著問。
“昨天好幾個人打我,好疼的!”霍瘋子委屈地指了指腦袋頂上的包,“我一生氣就學會了!”
“…………”
好像不止是失憶那么簡單……
“師父,我帶你去看郎中好嗎?”江蛟用哄孩子的語氣說。
“對啊對啊,我認識這最好的郎中!去了就不疼了!”施杞也明白了情況,單腳跳過來接道。
霍瘋子面露猶豫之色,剛開口說了個“我……”字,復又搖了搖頭,說:“不行!我得先找到小念!她不會武功一個人很危險!”
說著就要掙脫江蛟的手。
“…………”
這世上哪還有他認識的小念?
江蛟嘆了口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時身側卻傳來一聲——
“我知道小念在哪”。
說話的正是陸良人。
他與妙菱見人群慌亂,怕江施二人遇到什么危險,便逆著人流一路尋來,等街道空無一人的時候,一眼便望到了這邊。
“你要找的可是江南富商念萬三的女兒?”陸良人說話間看了江蛟一眼。
“是啊!”霍瘋子連連點頭,心急道:“你知道她在哪?”
“她一切安好,正在我家中做客。”
“那你快帶我去找她!我有話和她說!”霍瘋子迫不及待道。
“好?!标懥既艘娝c初見時判若兩人,言語行為如孩童,接著道,“只是路途遙遠需要馬匹,不如我們一同去客棧,稍作休整就出發?!?
霍瘋子心智退化,當下怕是如同十歲小兒,聽陸良人這么一說,卻是不吵不鬧,順從地去了樓外樓。
江蛟跟在他們身后卻是心境難平。
霍瘋子二十歲在同齡人中就鮮有敵手,而這三十年間修煉從未怠慢,試問若不是困于淺灘誰能做到?憑師父如今的武功,這天下傷的了他的能有幾個?怎會在幾天之內變得瘋瘋傻傻?
陸兄大概猜到師父便是死了三十年的霍瘋子,是江蛟隱瞞在先,現下又不知如何解釋,只希望陸兄不要怪罪就好。
而陸良人正淡然自若地走在前方,有一茬沒一茬地和霍瘋子搭話。他步履穩重,看不出置氣的意思。
希望如此。
江蛟嘆一口氣,快步跟上。
在樓外樓門口,小廝見霍瘋子衣衫襤褸,正要上前阻攔,被陸良人一句“是我的朋友”揮退。
五人找了個偏僻的桌子,叫了些酒菜。
霍瘋子癡癡傻傻,這幾日都是風采露宿、偷搶食物,哪吃過一頓飽飯?見這一桌的余杭名菜——
西湖醋魚、東坡肉、宋嫂魚羹、叫花童雞……
霍瘋子咽了口口水,狼吞虎咽起來。
小輩們雖圍著桌子,卻沒有動筷,江蛟怕霍瘋子噎著,在一旁端茶送水。
霍瘋子沒有顧忌,一個人也吃的正歡。或者說,這一桌子菜他恨不得一個人吃。中途他晃晃腦袋,似是有些頭暈,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減。
其他四人相視一眼未出一言。
直到菜肴將盡,霍瘋子撐著腦袋,終于沉沉睡去。
小輩們這才出聲。
“這迷藥常人沾了,三秒即倒。”
說話的是妙菱。她平日里喜歡研究醫術藥理,正所謂醫毒不分家,她對下三濫的藥物多少也有些了解。
霍瘋子方才整整吃了兩炷香。
以霍瘋子的內力,若是他不愿意,在場的人根本拿他毫無辦法。況且霍瘋子此時神志不清,下手不知輕重,藥倒他是最好的辦法。
“江兄不解釋一下嗎?”陸良人問。
江蛟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這會終于開口,“我師父的確是霍川,當年他掉下苦渡崖被困淺灘三十年,我就是在那遇見的他。想到他與陸擎天的過節,我才沒有告訴你。師父他一身傲骨,應該不是江湖謠傳的那樣……”
“我相信。”陸良人打斷他,道:“他本是我爹摯友,他跌落苦渡崖之后,逢年過節我爹娘都會給他上香?!?
江蛟:“…………”
“世人總以為苦渡崖一戰成就了陸擎天,只有自家人才知道,苦渡崖約戰是他此生最后悔的決定?!?
陸擎天卻終是沒有機會再見摯友一面。
想到這,陸良人面露黯然。
“他一直在找我娘?”
“沒有啊。”江蛟擺擺手,“師父從未提過,也很少問起念夫人。不過現在看來,怕是因為苦渡崖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