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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了？”顧妍問道。

林昊辰淡然回答：“來玩。”緊接著又補上一句，“是不是很巧。”

顧妍上下打量著林昊辰，發(fā)現(xiàn)他一身運動休閑裝扮，頭發(fā)微亂，氣息不穩(wěn)，一只鞋上的鞋帶也有點松散。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來玩的樣子，倒像是……

“你不會是特地來找我吧。”

“嗯，我想你了。”被看穿的林昊辰承認地很痛快。

不一會兒，兩杯相同的咖啡被放在柜臺上，柜臺的那個女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后轉頭繼續(xù)追劇了。

林昊辰環(huán)顧四周，端著兩杯咖啡在柜臺前不遠的一個窗邊落座，顧妍緊隨其后。

落座后，兩人細細品味咖啡，也不說話，氣氛有點詭異。

顧妍這么安靜是有緣由的。

林昊辰剛剛說了一句“嗯，我想你了”，這句話突然在顧妍的腦海中重復了兩遍。

一遍就是剛剛，林昊辰的聲音。另一遍則是另外一個，比較沙啞的男音。

顧妍想不明白，便沉默不說話。

而林昊辰卻以為她是害羞了，所以才不說話。

————

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里放著一對杯子，他慢悠悠地走進門，走到柜臺前停下。把放著咖啡杯的籃子往柜臺上一放，又敲了敲桌面引起女生的注意，道：“白姐姐，這是你的咖啡杯。”

女生細長的手指拿著咖啡杯，靈活地轉動了一圈，皺眉道：“小樓，你們家的工藝怎么變差那么多？”

“……呃”小樓很為難地說，“這個不是我們做的，是席哥哥做好，出爐后讓我送來的。”

“哦，他手藝真差。”女生仍舊是嫌棄地說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小樓準備離開，轉過身，視線卻在顧妍隨手放在桌上的相機那兒頓住了，他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走了過去。

“姐姐，你是攝影師嗎？”小樓訥訥地問。

顧妍放下杯子，笑著道：“我算不上攝影師，只是隨便拍拍而已。”

小樓“哦”了一聲，有點猶豫地站著，也不說話。

“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林昊辰開口問道。

“嗯”小樓激動地沖他點點頭，繼而又轉頭看向顧妍，“姐姐，你能……幫我妹妹拍一張照片嗎？”

“這當然可以。”顧妍痛快地答應了。

在去小樓家的路上，顧妍和林昊辰兩人從小樓口中得知了不少事情。

小樓的妹妹小珍，今年8歲了，本該是上學的年齡，卻因為身體緣故，只能一直躺在床上。小樓的爸爸幾年前拋棄他們母子三人，跟人跑了，再也沒有回來。他的媽媽在鎮(zhèn)上幾個熱心人的幫助下，開了一家手工陶藝店，就在前面不遠處。

小樓小時候最大的夢想是當一個廚師，給媽媽和妹妹做很多好吃的，也能分擔媽媽既要賺錢又要照顧他們的辛苦。后來妹妹生病了，他的理想就變成了醫(yī)生，他希望能治好妹妹的病，讓妹妹能像以前一樣快樂地在鎮(zhèn)子里玩耍，像百靈鳥一樣，自由飛翔。

再后來，他還沒能當上醫(yī)生，妹妹的腿就要被截肢了。這是城里好多醫(yī)生診斷的結果，說是細菌感染，很危險，只有這樣才能保命。他不懂什么細菌感染，只是知道鳥兒的翅膀被活活斬斷，妹妹再也不能翱翔了。

妹妹很喜歡外面的風景，小樓決定等他長大后，要去買一個相機，拍很多很多照片給妹妹看，可是相機很貴，他不敢跟媽媽說，只想自己快快長大，給妹妹買。

他可以代替妹妹的雙腿，替她走遍大好山河，拍下所有美景風光。

————

小樓的家快到了，前面是店鋪，由小樓的媽媽一人打理，提供一些杯子或是手工藝品的制作，這是他們這幾年跟城里學來的，深受游客歡迎。

進了店門，他們跟小樓的媽媽打了聲招呼。小樓跟媽媽介紹了下他們倆，說顧妍是攝影師，來給妹妹拍張照片。

小樓的媽媽是個樸實的女人，皮膚黝黑，笑容燦爛，聽到顧妍是來給女兒拍照片的，連聲說“麻煩了麻煩了”還邀請顧妍二人等會兒來體驗下他們店里的手工陶藝。

顧妍笑著點頭。

進了內屋，很暗，沒什么光。

一個小姑娘披散著及肩的頭發(fā)，虛弱地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夏天，仍舊這么怕冷。

小樓走近，小心地拍了拍被子，喚著妹妹的名字：“小珍，小珍醒醒，你最喜歡的攝影師姐姐來給你拍照片了。”

“嗯？”小珍從被窩中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眨巴了兩下看向他們。

小珍的眼睛在看到顧妍手中的相機時，亮了亮。

小樓拿了件厚實的毛衣外套，給妹妹穿上，然后抱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轉頭跟顧妍說道：“姐姐，麻煩你給她拍一張吧。”

小珍笑的開心，雙手撐在凳子上，一只小腳晃動著，一只褲管晃動著。

她的頭發(fā)有點亂，臉色也不太好，可笑容卻是發(fā)自內心的喜悅。

顧妍想了想，沒用相機，而是拿出包里放了很久的一個拍立得，給小珍拍了一張。照片很快就洗出來了，小珍看著自己的照片，笑得更燦爛了，抱著顧妍的胳膊跟她聊了好一會兒。

臨走時，林昊辰不知從哪里變出了一本攝影書，送給小珍。小珍笑著跟他們揮手告別，在哥哥的幫助下，重新回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