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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云濃霧深,幽光黯浮。
生笙坐在房內,聽著外面整齊的隊列巡邏聲。
這亡羊補牢的架勢怎么看怎么假。
她又坐了一會兒,似乎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走到更衣的屏風后面。片刻之后人再出來,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行頭。
頭發(fā)高高束起,在頂上綰成一髻,用一鏤空銀冠固住。脫下繁復的衣裙,換了短褂和收腿的騎褲,腳下的繡花布鞋也換成了方便行走,更確切地說,方便逃跑的鹿皮靴。
生笙看了一圈,確定沒有拖泥帶水,等著巡邏護衛(wèi)一離開院子,躡手躡腳地打開門,迅速往小門那邊跑。
雖然不明白江湖武林的勾心斗角,但戒備森嚴的林府,打死她都不相信是外面的人擄走了蘇子穆,她現(xiàn)在去只不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能看到蘇子穆也不一定。
夜風呼嘯,吹得她幾縷鬢發(fā)貼上面頰,跑到圍墻處時,生笙來不及讓自己的喘息停下,扒開藤條,就往那頭鉆。
然后,她仿佛被冰水從頭澆到尾,僵在原地,手腳被嚇到無法動彈。
原先落英繽紛的桃樹下,此時站了一個人,身姿挺拔,側臉輪廓精致完美,兩手背在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簌簌飄下的桃花落了他滿肩。似是察覺有人,他微側過頭,平靜無波地掃了一眼生笙,又很快收回視線繼續(xù)盯著滿樹桃花。
就是那一眼,讓生笙認出,這是跟在跟少年長得很像的那個人身后的,好像是隨從。
雖然不知是敵是友,但只要不是林府的人,她就還有生機。
"呵,這林府的人倒都是有趣。"
九幽輕笑一聲,拍掉肩頭的花瓣,轉過身來,一臉高深莫測地盯著她。
"公子這么晚了還沒睡?"生笙強裝鎮(zhèn)定,回話。
"你不也一樣?"
"我……,我閑來散步!"梗著脖子,生笙蹩腳的借口脫口而出。
"姑娘倒是好興致。"
九幽抬眼忘了一下黑云籠罩的夜空,倒不急著揭穿她,淡淡地回了句。
"對啊!"自己好歹是這林府的人,在外人面前氣勢總不能低,真要對峙起來,。
似是不愿與他多加糾纏,生笙往旁邊路上走了兩步,"公子還是早生歇息,我先走一步。"
略顯慌亂地往這院子深處走,有點兒落荒而逃的意味,拐過一角,趕緊停下,藏在墻后面往樹下張望,離得遠,她沒能瞧見對方的嘴角有些譏諷地翹起。
再瞧一眼的時候,樹下哪里還有人。生笙驚得走出來,四下張望,沒有見到那人的身影。
走了吧?
生笙不再遲疑,趕緊往之前見過的那幾間屋子那里跑,敵不過心頭疑慮,她就是想去看一眼,蘇子穆到底有沒有被關在那里。
與之前來的時間不同,這次那間屋子今夜罕見地有燈光閃耀。也幸好是夜晚,為生笙加了一層保護色,壯了膽。
她偷偷摸摸地轉過去,剛想探頭從后窗口看進去,腳底"咔嚓"踩斷了一根枯枝,緊接著,屋內人聲傳來,"誰?"
四下空曠,避無可避,聽著屋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生笙當下冒了一身冷汗。
"咯子"門已經(jīng)打開,幾道黑影長長地投在地上,離她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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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扒著窗欞的手,準備轉身往回跑。
"嗚"
一堵溫熱的身體突然貼上生笙的后背,修長清爽的手適時堵住了她脫口的驚呼。腰上的手稍稍使力,腳下一空,兩人便輕盈地躍上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