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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感嘆道:“怎么還有這樣的事?真是萬惡的舊社會。”
殷衡道:“現在未必沒有。”
六娘道:“族叔說這話我不明白,我嫁到梁家,婚禮是您主持的,你說從此我就是梁家的人了,怎么現在又說我是外人了?莫非到了分家產的時候,除了自己,別人都是外人么?”
六娘伶牙俐齒,堵得老頭啞口無言,漲紅了臉半天道:“你,你你,放肆!真不知你父母如何教養你,竟如村婦一般張嘴罵街,頂撞長輩!你若有兒子,自然無人來動長房的家產。如今你沒能為梁家繁衍子嗣,又年輕貌美,若是守不住寡,再婚再嫁,豈不是要把梁家的家業便宜外人?”
六娘朗聲道:“我此生只嫁遠江一人,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老族叔蒼老的臉上浮現一抹猥瑣的笑容:“你現在說得好聽,寡婦門前是非多,誰知道你那雙腿是否并的住?”
六娘見他說得如此不堪,怒道:“族叔,您身為長輩,在侄媳婦面前說這樣輕薄的話,實在為老不尊!”
老族叔一拍桌子:“實話告訴你,今天來不是和你商量的,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若是膽敢忤逆,家法伺候!”
六娘昂然道:“族叔,你們打的好算盤。長房良田三千傾,青山兩萬余畝,當鋪二十間,布莊十五個,別院八座,再加上這祖宅。老族叔,你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啊,做人不能這么貪心吧?”
族叔道貌岸然:“這些財產自然都是充公,然后自行分配,銀錢之物或辦公學或修祠堂,再做定論。”
從固定資產到流動資產,竟一點兒也不給六娘留。
六娘冷哼一聲:“敢問族叔,要怎么處置我呢?”
族叔道:“我在邵莊還有一個無人居住的院子,你帶兩個奴仆就在那里安置吧。”
梁遠江大怒:“老賊,你居然讓她去鄉下種田!”
六娘冷笑道:“這些家產是遠江的,旁人碰不得!我活一日,便守一日,否則哪天遠江回家,我沒法交代。若真是他這輩子都不回來,待到我年老歸西,將家產留給梁家哪個德才兼備的子侄,也是長房說了算。族叔要是明搶,咱們公堂上說話!”
六娘是有底氣的,她的父親身居高位,若是真的鬧到公堂上,那些遺老遺少還真的不一定能夠如愿。
老族叔惡毒的看著六娘,厲聲喝道:“來人,將她拿下,關到祠堂柴房里去!”
外面一聲答應,走進來五六個壯漢,架起六娘就往外拖,六娘奮力掙扎,族叔步履鏗鏘,大踏步走過來狠狠幾個耳光抽過來,惡聲道:“潑婦,不要再鬧了,帶走!”
梁府的奴仆們不知發生何事,紛紛跑出來,幾個由六娘帶過來的丫頭哭著撲過來抓住六娘的衣袖不放。
老族叔一揮手:“誰敢阻攔?打一頓賣了!她們幾個,速速找人牙子過來,賣到外省去!”
壯漢們沖過來對著小丫頭們拳打腳踢,一時間哭喊聲,叫罵聲不絕于耳。
六娘被鎖進了柴房,她的貼身丫鬟們被迅速賣掉了。
老族叔一臉得意坐在梁府的正廳,把玩著桌子上的黃金鐘表。
梁遠江怒極,沖著幾個老頭又打又踢,卻拳拳落空,碰不到他們一根毫毛。
一個小廝跑了進來,低聲道:“老爺,剛才一個丫頭說,他們奶奶這個月沒有來月信,說不定是有喜了,讓我們找郎中來看呢。”
老族叔把玩鐘表的老手一滯,狠聲道:“把那個丫頭立即打死,至于那個賤人有孕嘛,不該來的賤種是沒資格生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