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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魏空行,其實那晚你救了我之后,我回想起來時就想到你了。雖然你不再用你熟悉的長戈,改用了長劍,但我還是認出了你的招式。”無畏緩緩說道。
那人沉默了幾秒,轉過身來,抬手取下面罩:“好久不見了,那么,我是應該稱呼你林蒲心呢,還是炎無畏呢?”
“江夫人吧,”無畏略帶玩笑的口氣說道,“無論我是林蒲心還是炎無畏,都是江夫人,不是嗎?”
“也對,都是江夫人。”那人,也就是許久不見的魏空行自嘲地笑了笑。
“去見見赫連吧!”無畏很認真地說道,“她找了你很久了,你不能再一直躲著了,那樣,她會很辛苦的。”
“我跟她……已經沒什么可說的了。”
“別這樣,你應該去給她一個交待,無論這個交待是好是壞。你知道嗎?她這一路為了尋你,差點死了,就沖著這個,你也應該去見她。”
魏空行垂眸沉思了片刻,點頭道:“好吧,我去見她,但我不想見其他人,包括鄭憾和江塵。”
“我明白,我會安排的。”
回到之前借宿的那間小院時,鄭憾和江塵他們都還沒回來,僅有兩個護衛護送了赫連回來。無畏先進了屋,查看了赫連的傷口,然后才對赫連說道:“我帶了個人回來,你應該想見見,他這會兒就在門外,你想見嗎?”
赫連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眼中一亮:“你是說空行嗎?你找到空行了?”
“還記得那晚我們中震天斗*陣的時候嗎?那個出手救了我的人就是他。”
“真的?”赫連灰暗的眼珠子全都被點亮了,“他在哪兒?門外嗎?”
無畏起身開了門,朝門外點了點頭,然后就出去了。片刻后,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模樣老成了不少,略帶胡茬,連眼神都比從前黯了不少,但赫連依然一眼就認出了,這便是她尋了千山萬水的魏空行!
活生生的人走到跟前時,赫連完全呆住了,只有眼淚在眼眶里激動地打著滾。呆凝了片刻后,她從凳子上跳起,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魏空行!
直到這一刻,直到胳膊和臉頰真實地感受到了這一軀體的存在,赫連才敢相信魏空行沒死,魏空行真的沒死!她不禁埋頭在魏空行的肩頭上,嗚嗚地痛哭了起來。
良久,赫連才漸漸平靜了下來。魏空行拉著她重新在凳子上坐下,關心了一句:“你傷口沒事吧?”
“你去哪兒了?”赫連眼眶紅潤地看著他,目不轉睛。
“到處走,沒有目的的走。”
“你沒跟你姐姐他們在一塊兒?”
魏空行輕晃了晃腦袋:“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早和他們分道揚鑣了。”
“所以,這兩年你一直在外面流浪嗎?”赫連有些心酸地問道。
魏空行送了她一個稍微輕松的微笑:“這不叫流浪,這叫隨心所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樣很好,至少我現下是這么想的。”
“那你……那你能……”
“赫連,”魏空行輕輕地打斷了赫連的話,“回去吧,外面不適合你,回到你哥哥和母親身邊去。”
“可我想跟著你!”赫連急急道。
“不,你不能跟著我,你跟著我這輩子就毀了。”
“我不介意你是魏氏的人,我真的不介意……”
“你聽我說,”魏空行雙手握住了赫連微微顫抖的胳膊,直視著她,目光認真道,“咱們的夫妻情分已盡,應該各自安好。離開我,你一定可以找到另一個歸屬,不要再想著我了,把我當一個老朋友一樣放下吧!”
赫連搖頭甩著淚水道:“我想我放不下,一定放不下!空行,你帶著我吧,就算你想去流浪,至少身邊也得有個伴兒啊!等你流浪夠了,咱們就找個地方安頓,像江夫人和江公子那樣,好不好?”
“不好……”
“為什么?”
“我心里……始終都還有個女人……”
“什么……”赫連的淚眸瞬間凝固了,只感覺一股寒氣從頭竄到了腳。
“抱歉,赫連,我想我原本不應該瞞著你這么久的……”
“你是為了甩開我才這么說的嗎?”
“不,不是,”魏空行目光憂郁地搖了搖頭,“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在我心里一直有個人,那個人讓我久久不能忘。”
“是……是誰?”
“炎無畏。”
當這三個字像泡泡破裂似的輕炸在耳邊時,屋內,屋外都安靜了。
屋內,赫連睜著一雙驚愕的淚眸,如石化了的雕塑似的呆在那兒;屋外,無畏有些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氣,臉上透著淡淡的無奈和憂傷。
“這借口找得一點都不好……”
“這是實話。”
“炎無畏是江應謀的妻子……”
“但這并不妨礙我喜歡她。”
“你覬覦你兄長的妻子……”
“但這里面沒有一絲褻瀆或者卑劣的占有*。”
“不……”赫連雙手捂臉,“這不是真的……你是騙我的對嗎?你居然對炎無畏有那樣的感情……可就算是這樣,她也已經死了……”
魏空行自嘲地淺笑了笑:“無論她是真死還是假死,她都一直還活在我心里。抱歉了,赫連,我讓你失望又痛心,讓你這兩年的辛苦白費了,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我不希望你繼續為我這樣下去,我忘不了無畏,也就沒辦法接受你。讓江夫人送你回去吧!”
赫連呆呆地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滑落,像連成線的水晶珠子,看得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但他沒有松口,默默地起了身,準備離開。
“你等等……”赫連帶著濃濃的哭腔輕聲喊道。
他停下腳步,問道:“還有什么想說的?”
“那些日子,就是在咱們成婚之后的那些日子,你一直悶悶不樂,像心里藏著什么事兒似的,就是因為炎無畏嗎?因為你心里還想著她,娶的卻是我,所以你放不下嗎?”赫連含淚問道。
“對,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或者說,不知道應該從哪兒開始跟你說。我和無畏很早就認識了,感情很好,可她把我當兄弟,我卻慢慢地有了想娶她的念頭。”
“你的念頭是不是應該在她嫁給江應謀的時候就斷了?”
“或許是,但事實上,斷不了。”
“你真那么……喜歡她?”
“這一點不用置疑。”
“原來如此……”赫連黯然地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抽泣了一聲,“我明白了,我不會勉強你,我來找你原本就是想跟你有個了斷。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你我之間……就真的沒再見的必要了……你……走吧……”
“保重。”
留下這兩個字,魏空行如一陣風似的離去了,僅余下一身被雨淋過的潮濕的味道。赫連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爬在凳子上傷心地哭了起來。無畏從門外看了她一眼,將門掩上,緊跟著追了出去。
院外竹林旁,無畏追上了正打算離開的魏空行。
“別擔心我,”先開口的居然是魏空行,“替我把赫連送回胡也部落,就算是幫了我了。”
“你還打算繼續這么流浪?”無畏隱隱覺得有些心疼。
“記得應謀哥從前說過,流浪不等于放棄,或許可以算是一次拋卻所有的修行。”
“兩年時間還不夠嗎?不管是因為我還是因為魏氏,我都不希望你繼續流浪或者修行下去了,你應該有個安穩的家。”
“都說了別擔心我,”魏空行報以溫和一笑,像是安慰無畏,“也別為了方才我在房里對赫連說的那些話而心情不痛快,我只想如實地告訴她我心里怎么想的,這或許才是真正地對她負責。對你和應謀哥,我始終都是祝福的,還是那句話,他配得上你,你應該嫁給那樣的男人。”
“多謝。”
“對了,今晚埋伏你的那個女人有些古怪,她好像知道你的誰,你要小心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