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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寢前杭袞聽見有人敲門，他去開門，只見霄玉的半張小臉和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從兩只長長的兔子耳朵中間冒了出來，“杭袞，這是我每天抱著睡的兔寶，借你用吧，晚安！”說罷把兔玩偶塞進他壞里，轉身回屋了。這天晚上，杭袞躺在散發著霄玉淡淡體香的被褥里，緊緊抱著她的兔玩偶，很快便進入夢鄉。

而布木布泰卻難以入眠。她日思夜想的人此時與自己僅有一墻之隔，思緒卻無法傳達。就像古詩十九首里說的，“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再三輾轉后，布木布泰從床上翻身坐起，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跑過客廳，確定凌爸凌媽已睡熟，才走到自己房間門前，小心的轉開了把手，進屋后，又輕手輕腳的合上了門。

她走到床前，看著那張沉睡過去的、熟識的臉。多少年了，她總是在夢中與他纏綿，夢中的多爾袞向自己伸出手來，輕柔的喚著“玉兒、玉兒......”，他喚她的名時嘴唇動人的翕動著，仿佛他生來就是為了喚她一聲“玉兒”。夢里他們在茫茫無際的曠野中親吻相擁，如膠似漆的歡愉燕好，夜幕下的多爾袞既勇猛又溫柔，既強悍又脆弱。可每每醒來卻發現枕邊空無一人。在溫暖與空虛驟然轉換的瞬間，內心堅強如鐵的太皇太后也往往潸然淚下。

三十余年，在他死后，她竟獨自熬過了這許多漫漫長夜。

如今，他又在她面前了，伸手可及。

布木布泰伸出手去，輕輕的撥開他額角的發，她要再看看他飽滿光潔的額頭。睡夢中，他英武的眉微微蹙著，想必是白天煩惱太多的緣故。布木布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劃過眼前人的眼廓、鼻梁、嘴唇、下頷，漸漸的淚濕眼角。她曾以為月亮再圓一千次也不會回來的多爾袞，是真的回來了。

第二天清早，凌媽媽為兩個孩子準備了豐盛的早餐。有茶葉蛋、火腿芝士三明治、梅干菜包子、自制蛋撻和酸奶，“來杭袞，多吃一點，男孩子現在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學習又緊張，不多吃怎么扛得住啊！”凌媽一面嘮叨著，一面往杭袞杯里倒酸奶。杭袞則聽話的點點頭。

布木布泰看凌媽對杭袞關心的樣子，想起從前哲哲姑姑每每做了好吃的，也會囑咐自己，“玉兒，快把多爾袞喚進宮來，男孩子長身體的時候，怎么能短了吃的？”不管皇太極與多爾袞有怎樣的恩怨，姑姑終究是真心對多爾袞好的。

正恍惚間，一個剝去了殼的、圓嫩光滑的茶雞蛋已遞到布木布泰跟前，杭袞正寵溺的瞧著自己，

“霄玉，這個給你。”

“謝謝。”布木布泰接了過來，報以感激的微笑，又用筷子將各種小菜都夾了一些放到杭袞面前的盤上。

“哎呀。早知道我就多生一個孩子。”凌媽看這兩人相親相愛的模樣，感慨不已，“現在的獨生子女太孤單了。要是霄玉有個像杭袞這樣的哥哥該多好啊，小兄妹互相照顧、互相看護的，看了多叫人歡喜。”

“你呀又胡說，”凌爸笑她，“就算再有個孩子，也是弟弟，哪來的哥哥。我看霄玉跟杭袞這么好，不如就認個兄妹，一起迎戰高考嘛。”

“我不做霄玉哥哥。”杭袞沉默半晌，忽然憋出一句，臉立時紅了，“我是說......就算霄玉不是我妹妹......我也會照看她......保護她......對她好的......”

凌家夫婦意味深長的相視一笑。凌媽說，“杭袞，阿姨挺喜歡你的。不過呢，現在高考就在眼前了，你和霄玉啊要互相鼓勵，共同進步，彼此做對方的動力，把這個大關闖過去。別的呀等上了大學咱們再想。答應阿姨好嗎？”

杭袞認真的點頭道，“阿姨，我明白。有霄玉的鼓勵，我會努力的。”

吃完早飯，杭袞便與布木布泰一起去學校。剛出樓棟，便遇上于泰吉推著自行車從對面門洞里出來。于泰吉起先看見霄玉，面露喜色想喊她，定睛一瞧，那走在她身邊的，不是13班的杭袞嗎？他們怎會一同從霄玉家出來？難道他們早就認識了？最讓于泰吉難過的，是無論杭袞在說什么，霄玉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眸里柔情似水，充滿了愛慕和期許，霄玉可從來沒有用這種眼光看過自己呀。

于泰吉帶著心頭無數的疑問，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霄玉，早啊。”

“于泰吉......你早。”布木布泰后悔沒晚出門片刻，讓這前世的倆冤家給撞上了。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13班的杭袞吧。怎么，比賽完了就成朋友了？”于泰吉故作大度的微笑著，卻掩飾不住內心的醋意。

杭袞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布木布泰卻搶在他前面，“班長，是這樣的，我最近才知道杭袞媽媽和我媽媽原來是朋友，正巧他家里出遠門，騰不出空給他燒飯，就在我家住幾天。”